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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解放军快进成都时,张大千靠国民党高官张群,拿到最后三张飞台北的

1949年12月,解放军快进成都时,张大千靠国民党高官张群,拿到最后三张飞台北的军用机票,带着四夫人徐雯波,和几十幅自己临摹的敦煌壁画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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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冬天,成都的冷是往骨头里钻的。

茶馆关了门,街上到处是神色慌张、提着箱子乱跑的人。

在城西昭觉寺的一间旧厢房里,画家张大千对着一屋子捆扎好的木箱发呆。

箱子很沉。

老朋友张群傍晚时派人捎来口信,说最后一批飞机要飞了,给他留了三个位置。

口信最后补了一句:

“务必轻装。”

轻装?张大千苦笑了一下。

这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细软,是他在敦煌沙漠里,用了快三年时间,一幅幅从墙上“扒”下来的命。

想起敦煌,他鼻腔里仿佛又灌满了沙子干燥的气味。

那是1941年,他第一次钻进莫高窟的黑洞里。当油灯照亮墙壁,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墙上,唐朝的菩萨在微笑,宋代的飞天衣带飘飘,颜色绚烂得晃眼。

可他伸手一摸,手指沾上的却是簌簌往下掉的颜料粉末和墙灰。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看到的不是画,是一个正在死去的盛唐。

从那以后,他就像中了邪。

他把家安在沙漠边上,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买颜料。

真正的石青、石绿、朱砂,得从青海、西藏的喇嘛手里高价求购。

他请来当地的画工,在洞窟里搭起摇摇晃晃的木架子,自己爬上去,一画就是一整天。

夏天洞里闷如蒸笼,冬天哈气成冰。

他就这么着了魔似的,把墙上那些快被时光吃掉的菩萨、佛陀,请到了自己的画布上。

当他最终带着几百幅临摹画离开时,回头望去,他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留在那些洞窟里了。

所以现在,在成都这个即将陷落的城池里,他怎么可能“轻装”?

他年轻的妻子徐雯波默默收拾着随身小包袱。

三张机票,他们夫妻俩,还能再带一个孩子。

带谁?

她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正睡得脸蛋红扑扑。

还有一个,是张大千前妻所生的小女儿心沛,才三岁。

徐雯波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最终,她把心沛的小袄子,轻轻塞进了包袱。

这个选择像一把钝刀割着她的心,但她觉得,心沛没了亲娘,不能再被丢下。

至于自己的一双儿女,她留了信和钱,托付给成都的亲戚。

这是赌,赌乱世里的一丝善念。

去机场的路,像闯鬼门关。

凤凰山机场更是成了人间地狱。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压不住哭喊和咒骂,那扇小小的舱门就是阴阳界。

张大千的行李成了最大的麻烦。

地勤官是个胡子拉碴的汉子,眼睛熬得通红,看着那几十个巨大的画箱,像看一堆垃圾。

“扔了!全扔了!”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你看看后面多少人!一个人的命不比你这堆纸金贵?”

士兵们一拥而上。

徐雯波尖叫着扑到一个箱子上,用身体护住。

张大千没动,他直接走到地勤官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画在,我在。画要是扔下去,你现在就开枪,我跟着它们一起留在这。”

地勤官愣住了,他见过太多为了登机下跪的、塞金条的,但没见过这种不要命要画的疯子。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一辆吉普车狂按着喇叭冲过来。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将官服的年轻人,直接亮出一张纸,冲着地勤官低喝:

“最高指令!这批东西,是‘文化战略物资’,必须上飞机!”

地勤官瞥见纸上的印戳,脸色瞬间白了,挥挥手,士兵们讪讪地退开。

画箱被连推带拽弄上了飞机,塞在机舱冰冷的角落里。

舱门轰然关闭,将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和哭嚎彻底隔绝。

飞机冲进昏暗的天空。

张大千和徐雯波瘫坐在画箱旁,紧紧搂着懵懂的心沛,谁也没说话,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心跳。

很多年后,在台北故宫恒温恒湿的展厅里,灯光柔和地照在一幅巨大的唐代经变画临摹作品上。

画面富丽堂皇,色彩历经数十年依旧明艳夺目。

一个来自大陆的年轻学者站在这幅画前,久久不动。

旁边的说明牌上只有简单一行字:“张大千敦煌壁画临摹作品”。

学者看着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幅混乱的图景:

1949年冬天,混乱的成都机场,轰鸣的运输机,一个死死抱住木箱的老人,和一位舍弃亲儿、带走继女的年轻母亲。

他忽然明白了,文明有时候非常脆弱,一阵风沙、一场战火就能让它消失无踪。

但文明又非常坚韧,它的延续,往往靠的是在历史紧要关头,某些“不识时务”的普通人,做出的一些看似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愚蠢的执着选择。

那个选择可能是一个官员在自身难保时的一念之差,一个妻子锥心刺骨的舍弃,一个艺术家“要画不要命”的疯魔。

张大千当年用命护住的,从来不是几十幅画,而是那条让后人依然能触摸盛唐温度、看懂先祖眼神的细细的血脉。

这血脉,至今仍在流淌。

主要信源:(张大千网——张大千惊心动魄的一天——1949年1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