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妈去世了整整二十年,我姑妈四个儿女,逢年过节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父亲,也就是他们的舅舅。
前年我通过一个同学提供大表哥电话我加了大表哥微信,聊了两次,差不多半小时,他全程没问一句我父亲身体好不好,我也没问大姑父身体好不好。
去年四月,我听说我大姑父不行了,过了两个月,六月中旬,听我三姑父说,大姑父过世了。我大表哥给我发信息要我父亲电话号码,我发给他了,他给我发微信没提他父亲去世,只要我父亲电话号码,我也没问。
父亲今年已是七十多岁的人,平日里很少提起大姑妈,可我知道,这位长姐在他心里一直占着很重要的位置。
年少时家里条件苦,大姑妈作为家里的大姐,早早就帮着家里操持家务,对父亲这个弟弟更是处处护着。
那些藏在旧时光里的手足情,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苦日子里实打实的帮扶。
大姑妈走的那年,父亲整个人消沉了很久。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常常坐在书桌前,盯着玻璃下压着的老照片发呆。
照片里的姐弟俩还很年轻,眉眼间都是对生活的盼头,那是他们最亲的一段时光。
这二十年来,父亲从未主动要求过我去联系大姑妈的儿女。
可每到过年过节,家里热闹的时候,他总会独自坐在门口,默默抽上一根烟。
旁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我却能察觉到,他眼神里藏着的失落。
我懂父亲的心思,他不是不想念这份亲情,只是拉不下脸面。
老一辈的人,最重情分,也最怕被人冷落,宁愿自己藏着心事,也不愿主动凑上前。
他怕自己的惦记,在晚辈眼里变成多余的打扰。
前年偶然拿到大表哥的联系方式,我心里是抱着期待的。
我想着,好歹是血脉相连的亲戚,总不能一直断了往来,也想圆父亲一个念想。
可真正加上微信聊过之后,我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凉了下去。
前后两次聊天,加起来不过半小时。
对话里全是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没有一句提及远在家乡的舅舅,没有一句关心他的身体。
我攥着手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询问大姑父身体的念头都淡了。
有些关系就是这样,一方不主动,另一方不惦记,慢慢就没了交集。
我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提起父亲,成年人的沉默,有时候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那一刻我就明白,这份亲情,早就被岁月和距离冲淡了。
去年四月,我从旁人嘴里得知大姑父身体抱恙,情况不太好。
我犹豫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我怕他心里纠结,更怕他主动联系,换来的依旧是冷漠的回应。
就这么熬了两个月,六月中旬,三姑父无意间提起,大姑父已经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有唏嘘,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至亲离世,本该是互相告知的大事,可我们之间,却要靠旁人转述才知晓。
没过多久,大表哥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消息很短,只字未提父亲去世的事,开门见山,只是索要我父亲的电话号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愣了许久,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说。
我还是把电话号码发了过去,没有多问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有些事,问了也是徒增尴尬,不如就保持这样沉默的默契。
不是冷漠,而是知道,问与不问,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件事我没有跟父亲详细细说,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大姑父走了。
父亲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里的农活没有停下,嘴里只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可我分明看到,他捏着农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指节都泛了白。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眼角深陷的皱纹,却藏着藏不住的情绪
大姑妈留下四个儿女,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个人踏过舅舅家的门。
逢年过节,别家的亲戚都走得热热闹闹,我们家却从来没有过他们的身影。
连一句简单的节日问候,都成了奢望。
我常常在想,血缘到底是什么。
是户口本上的亲属关系,还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父亲一辈子看重亲情,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真心相待。
他帮过邻里,护过亲人,到老了,却连娘家人的一句关心都盼不到。
我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心里总是忍不住发酸。
我试过努力拉近这份关系,试图让断了的亲情重新连起来。
可后来才懂,亲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奔赴,而是需要两个人双向的用心。
一方不主动,一方不惦记,再近的亲戚,也会变成陌生人。
大姑妈离世二十年,大姑父也跟着走了。
老一辈的人慢慢离去,晚辈之间的情分,也跟着慢慢消散。
那些曾经的血脉相连,终究抵不过长久的疏离和冷漠。
我们总说血浓于水,可真正能留住亲情的,从来不是这四个字。
是日常的问候,是逢年过节的走动,是遇事时的伸手帮扶。
没有这些实实在在的相处,再亲的关系,也会慢慢变得陌生。
这些年经历了这些事,我也算看透了人情冷暖。
不是所有的亲戚,都值得用心维系,不是所有的血缘,都能换来真心。
勉强凑上来的情谊,终究留不住,也没必要强求。
只希望父亲能少些失落,多些舒心。
往后的日子,我多陪着他,好好照顾他,也就够了。
那些留不住的亲情,就随岁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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