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钱三强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衣衫褴褛的老人拉住，90度鞠躬：“给我点钱！”钱三强掏出钱递给老人时，突然大惊失色道：“你怎么变成这样？”

那是1972年的冬天，北京中关村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钱三强裹紧了棉袄，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他刚从原子能研究所出来，脑子里还想着核物理实验的数据。

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钱三强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抬头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乱蓬蓬地粘在头皮上。

脸上布满皱纹，黑黢黢的，分不清是污垢还是老年斑。

身上那件破棉袄，棉絮从好几个破洞里露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弯下腰，几乎是90度鞠躬，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先生，行行好，给我点钱吧！”

钱三强皱了皱眉，没多想，伸手就往口袋里掏钱。

他一向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就在他把钱递过去，老人抬起头接钱的瞬间。

钱三强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

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紧接着，他大惊失色，声音都变调了。

“叶先生？！”

“你怎么变成这样？”

这一声喊，让老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连后退。

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躲闪，不敢看钱三强的眼睛。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叶先生。”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慌乱和羞耻。

钱三强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怎么可能认错？

眼前这个乞讨的老人，正是他在清华大学读书时的恩师——叶企孙。

中国近代物理学的奠基人，大师中的大师。

那个亲手培养出79位院士，9位"两弹一星"元勋的国之基石。

那个当年在清华园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讲课风趣幽默，让无数学生着迷的叶教授。

钱三强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上前一步，想拉住老人的手。

“叶先生，我是三强啊！钱三强！您不记得我了？”

老人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

他跑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在地。

钱三强赶紧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

“叶先生，您等等！”

“我是您的学生钱三强啊！”

老人跑得更快了，头也不回。

他的背影，在寒风中佝偻着，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老草。

钱三强追到巷子口，看着老人消失在拐角处，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钱三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敬重的恩师，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在清华园的日子。

叶企孙先生，是物理系的系主任。

他知识渊博，为人谦和，对学生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钱三强家境不好，叶先生经常资助他，还给他推荐书籍，指导他做实验。

是叶先生，把他领进了物理学的大门，让他走上了科学救国的道路。

后来，钱三强去了法国留学，师从居里夫人夫妇。

回国后，他成为了中国原子能事业的创始人，"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

而叶企孙先生，却因为历史原因，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

他被剥夺了教学和科研的权利，生活无依无靠。

74岁的高龄，只能靠乞讨度日。

想到这里，钱三强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朝着老人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往研究所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回到家，钱三强一夜没睡。

他翻出了当年在清华时，和叶企孙先生的合影。

照片上的叶先生，意气风发，笑容满面。

和今天那个佝偻着背，衣衫褴褛的老人，判若两人。

第二天一早，钱三强就带着钱和营养品，四处打听叶企孙的下落。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找到了他。

小屋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桌子，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叶企孙蜷缩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不停地咳嗽。

看到钱三强进来，他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羞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钱三强走到床边，握住老师冰凉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叶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企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钱三强把带来的钱和营养品放在桌上，又给老师盖好了被子。

“叶先生，您放心，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您的生活，我来负责。”

从那以后，钱三强只要有空，就会去看望叶企孙。

他给老师送钱送物，请医生来看病，陪老师聊天。

叶企孙的精神，渐渐好了一些。

1977年1月13日，叶企孙先生在贫病交加中去世，享年79岁。

他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大师，不仅有渊博的知识，更有高尚的人格。

参考信息：《叶企孙：最后的大师 培育79位院士却晚景凄凉》·光明网·2011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