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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马伯庸刚刚推了自己的新书《秦二世必须死》,这闪电出书速度,让人称奇。新书连载读了下,有点《长安十二时辰》的味道,感觉又会是下一个爆款。
你觉得呢?留言说一说。
好了,话不多说,今晚就一起共读他的新作连载吧!

新书《秦二世必须死》试读连载(2)
白马县传舍位于县廷东边百步开外,从故魏时代起,这里就是接待四方官员的客馆。檐覆青瓦,顶有棱柱,周围还有一圈竹廊环绕,依稀可见当年的奢华。不过大秦崇尚实用,纯粹的装饰早已被拆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门前左右两棵桑树,简朴而肃杀。
传舍的院子里,此时密密麻麻站满了白马县的官吏,都在窃窃私语。张苍回卧室换了一身窄袖的浅绿长袍,慢悠悠走出来,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白马距咸阳一千两百里,最快十天,天书流言便能从这里传到咸阳,而朝廷的使者一日能行百里,赶到白马不过十二日——留给我们抓人的时间,可没几天了!”
诸位官员深知秦法严密,只有眼前之人可以依靠,无不战战兢兢。张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诸位不必忧惧,跟我做事最简单不过。思量定策,由本御史一人承担;你们只需要带着耳朵和手脚,把我的吩咐一毫不差地执行下去。”
这一番话,也算别开生面,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张苍拍拍膝盖,站起身来,把视线投向负责邮驿的官员:“白马全县,立刻大索。”
下首官吏们都露出为难之色。“大索”这个词,意味着除了县里的常备吏员要全数出动,还要抽调各村邑的丁壮。白马负担本来就重,再这么一折腾,一县的民生要受到极大影响。
这时一位年轻小吏高高举起了手。张苍眉头一皱,颔首示意他讲话。那小吏提出疑问:“如今已过去二十多天,贼人只怕早已远走高飞,在白马县大索,是否徒劳无功?”
张苍看了他一眼:“放心好了,贼人肯定还待在这里,不会走远。”
这个近乎敷衍的回答,引起了一些低声的议论。张苍有些不耐烦地拍拍案几:“你们以为那贼子是个寻常庸人吗?胆敢在陨石上诅咒陛下,必是个聪明绝顶、胆大妄为,还有点自恋的亡命之徒。这种人做下大事,绝不会一走了之,肯定还留在白马境内,欣赏自己亲手掀起的混乱。”
“张御史何以如此笃定?”那小吏不服气。
“因为换了是我,就会这么做。”张苍趾高气扬地回答。
小吏满脸不服气地闭上嘴。张苍严厉地扫视了一圈:“你们和我天生智识不同,有些决定你们未必能懂。但我没余裕给你们一一解释,理解要做,不理解也要做,明白了吗?”
他说得如此不加掩饰,诸位官吏都只得拱手称诺。又是那小吏不甘心道:“那大索时,该去找什么样的人呢?”
张苍拿起毛笔,在墙壁上写了“死而地分”四个字,然后转过身来:“你们从这四个字里,能看出什么?”
这是东阿陨石和白马陨石的共同点。张苍可不敢把两位皇帝的名讳写出来,便单拿出这四个字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苍啧了一声,晃动手指:“寻常的反秦口号,无非是谩骂陛下、侮辱朝廷,发泄一下情绪罢了。可你们看看这句,里面用了两个字——地分。地怎么分?当然是按原来六国的格局分。陛下一死,届时所有公族世卿的封邑,一概归原,回归当年荣光与富贵。想想看,有多少人爱听这话?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这话是真的?”
他刻意停顿片刻,让听众思考一下,继续道:“俗话说,入心者胜。有多少人会被这区区‘地分’二字撩起野心,自发参与到传谣中来?我跟你们讲,写这句话的人,对人心把握得太准了。若非世族士卿,谁有这样的见识?”
底下的官吏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座的人虽说都是秦吏,但大部分是故魏之人,这话不知在点谁。
张苍拍拍桌子:“所以你们要找的,是一个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男子,故魏或故韩的世族士卿出身,精通文学,深悉人心。哦,对了,他身上可能还携带着一把刻字用的利刃。”
趁着下面官吏们在消化,张苍在一支支竹简上飞快地写下命令,文不加点,写完盖上副印,掷到案几下方:
“你们几个,去清查白马县的逆旅、驿馆、道桥,查通行符传——若一个人在一地停留,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你们几个,去排查陨石落地附近乡村,查问一个月内在那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要过问到户。还有,通知各地里正,严厉镇压传谣,再有妄传陨石天书者,无论什么出身,一律男入罪隶,女入舂、槁。”
“剩下的人,你们好好捋一遍白马的户籍,重点放在高爵籍和弟子籍。这两类人多是故魏的世族,最有可能协助贼人。把符合疑点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一个落实,二月前后他们在哪里、做了什么,接待过什么客人,统统问清楚。”
一枚枚简令砸在地上,又被人小心捡起来。张苍分发完命令,又拍了拍手:“在我们咸阳官署,讲究的是令发即行。我知道白马的诸位平日懒散成性,但至少这几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做事。拿不到刻字的贼人,大家只能在骊山的刑徒营里见了。”
诸曹官员轰然应诺,带着不同的心思匆匆离开,转瞬间尽皆散去。
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张苍拿起案几上的木杯,将里面的枣水一饮而尽。这是用本地酸枣酿的饮子,加了一点野蜂蜜,据说常饮可以延年益寿。饮尽酸枣汁,他满意地叩了叩牙齿,又用清水漱了一下口,开始闭目养神。
张苍颇重长生之道,对饮食从不轻忽。这是他在家乡时便养成的良好习惯。自己这么聪明,必须得为天下惜此身才行。
张苍的家乡其实离白马不远,就在隔壁的阳武县。他出身于故魏世家,天分惊人,年纪轻轻就被选去咸阳为郎官,并很快成为钱粮、律历方面的名家,就连天象之学都学了不少。
但张苍并不满足于一个区区御史,他的心愿是成为一人之下的黑袍丞相。可惜如今六国毕,四海一,天下没那么多功勋好取。他一个不是老秦出身的魏人,想在朝廷里更进一步实在太难了。
这一次,天意让他撞见了陨石天书,一个脱颖而出的绝好机会。拿下这个贼子,自己便有机会站到咸阳大殿的前排。即使是六国出身的人,对陛下的忠诚和能力也无可辩驳。
张苍正沉浸在美妙的畅想中,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过来:“张御史,那,那在下做什么……”
张苍睁开眼睛,看到屋下还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正是刚才提问的小吏,看年纪只有十七八岁,嘴边连绒毛都没长全。他眼看别人各自领了任务走光了,自己却被晾在这里,还以为是出言不慎得罪了上司,正惴惴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张苍懒洋洋地问。
“公孙臣。”
张苍一听是公孙氏,眼神有了点变化:“哦……你是做什么的?”
公孙臣老老实实回答:“文无害。”
张苍呵呵干笑了一声。文无害也叫公平吏,在县里负责复查案卷,是个讨人嫌的职位。张苍打量了一下,公孙臣头上只戴一方葛巾,连竹皮冠都没有,可见平日多不受重视。
张苍淡淡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单独把你留下?”公孙臣以为这位御史要发官威,挺直腰杆准备挨骂。不料张苍却说道:“跟他们相比,你还算有点脑子,也有点胆子。我这里有一桩功勋,你要不要?”
公孙臣没有受宠若惊地一口答应,先反问张御史:“您要我做什么?”张苍大笑:“果然有脑子。你不必做任何违律之事,带我去白马附近逛一逛,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公孙臣满腹疑窦,“那您说的功勋是什么?”
“一个真正能抓住贼人的机会。”
公孙臣一愣,不明其意。张苍眯起眼睛:“那个贼人聪明绝顶,你以为凭白马县那些蠢材,能抓得住?他们不过是驱赶鸟雀的锣鼓罢了,真正要擒到此人,只能是我本人引弓发箭。”
“您知道他是谁?”
张苍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敬畏:“这个人你一定知道。博浪沙之后,全天下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公孙臣一听这个地名,眼神遽变,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难道是那一位?”
始皇帝二十九年七月,在东郡阳武县发生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当时秦皇正在巡游天下。车队途经阳武县的博浪沙时,一枚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铁椎从天而降。这枚铁椎本来已对准了秦皇乘坐的六驾御车,却被随行的奉车郎干扰了一下,导致它最终落到了近在咫尺的一辆副车之上,将其砸得粉碎。
这是自荆轲和高渐离之后,始皇帝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刺杀。事后禁卫迅速搜查了博浪沙的每一座沙丘,却一无所获。随后他们在阳武县境内大索十日,用尽手段,最终却只得到一个名字:
张良。
在后续追查中,这位刺客的身份慢慢浮出水面。原来张良出身于故韩最显赫的世家——姬姓张氏。张氏一族世代担任韩相,在韩国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自从秦灭韩之后,韩公族世卿或灭或降,唯有张良还孜孜不倦谋求反秦之法。
虽然此前秦皇也遭遇过几次刺杀,但让刺客活着逃掉还是第一次,堪称奇耻大辱。愤怒的皇帝下令全国通缉,永不撤销。几年过去,张良人头的赏格已涨到了赐爵四级、金千镒。可从来没人能拿到这笔赏赐,反而让这位刺客的名气水涨船高。
时至今日,张良这个名字在大秦民间已是家喻户晓。他就像是一个鬼魂,始终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现在张苍居然说这位传奇人物就在白马县,着实令公孙臣震惊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头,朝窗外看去,仿佛那位凌厉的韩国公子就站在不远处窥视。
“御史何……何以知道,是他?”公孙臣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若非张良,谁有这种胆魄,敢造出对陛下指名道姓的恶毒谣言?谁有这种见识,能把飞星穿心的天象附会成陨石天书?谁又有手段,在区区二十几天内,把谣言推出如此之高的声浪?”
张苍每说一句,便竖起一根手指。
别看陨石天书很短,却立意深远,眼光高绝,里面涉及天象、谶纬、政议、修辞、人心等深奥学问,还得对大秦有着刻骨深仇。普天之下,也只有张良能满足这些条件。
事实上,张苍在陨石坑里看到刻字的一瞬间,便认定此事是张良所为,这才会强行从白马县令手里抢走调查权。
张良是反贼中的隋侯珠,是逆匪里的和氏璧,谁能有幸擒其落网,未来仕途必然如驰道一般平坦顺畅。张苍野心勃勃,绝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公孙臣还想继续询问,张苍却不打算说了,摆了摆手:“事不宜迟。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上路。”
“去哪儿?”
张苍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棘市。”
“为何是那里?”
“若你连这个缘由都想不到,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做文无害吧。”张苍抛下一句话,自顾自走了。只留公孙臣一个人愣在原地。
到了次日的大清早,两骑杂色的骟马从白马县城北门飞驰而出,两名骑士沿着官道直直向北奔去。他们一口气跑了三十余里路,很快便能望见前方平原上坐落着一座高大的土黄色坊市。
以坊市为中心,一条条平整的大路向四面八方伸展而去,如同蜘蛛网一般稠密。在更远处,已能隐隐听见黄河的咆哮之声。
“张御史,前方就是棘市了。”公孙臣在马上躬身说。
这里是白马县的西北部,北方有一处位于黄河南岸的渡口,叫作白马津,乃是贯通南北的交通要津。朝廷不允许行商将市场设于城内,便在白马津附近单独起了一座坊市,名曰“棘市”,因为这附近有一片极广大的枣棘林。
张苍观望片刻,扬鞭品评道:“商贾一番腾挪得利,抵得上农夫数年收成。不许贾人在城中立市,是怕贾术乱了人心,失却了耕种的根本。朝廷此举,真是用心良苦哪。”
公孙臣微微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张苍会解释一下为何来此,可那位御史却不漏半点口风。可他又不敢直接问,生怕对方嫌他太蠢将他赶回去。
张苍可不管公孙臣怎么想,他鞭子一抽,让坐骑加快了速度,一溜疾驰,来到了棘市跟前。
大秦热爱秩序严整,一切建筑都得合乎规矩,所以棘市的造型和其他贾市如出一辙。它的四面是两丈二尺高的灰色夯土围墙,墙面略无装饰。为了避免被雨水冲毁,墙头装了一排窄窄的朱漆木遮檐。有麻雀和燕子飞进飞出,俨然把这里当成筑巢之地。
棘市门口有布吏把守,查看进出货物与传符。好在公孙臣是县廷直属的吏员,打了个招呼,直接把张苍带进门去。
公孙臣小心地问是否先去市亭歇息一下,张苍却一摆手,说先逛逛。
此时日头未过天顶,正是交易最热闹的时候。各地来的商贾摩肩接踵,一队队的牛车与驮驴往来如潮,干燥的尘土漫天飞扬。全副武装的列伍长警惕地在人群中巡逻,不时用手里的木棒敲打地面,提醒行人不要在街面上停留,以免阻塞交通。
可在一切如常的表层之下,公孙臣能感觉到暗流涌动。只要是人群聚集的场所,总能看到三五成群窃窃私语,个个眼神兴奋,还不时警惕地朝左右瞟去。他们在谈什么,一望便知。
公孙臣暗自感叹。他也曾提醒上司要重视流言,可惜身轻言微,直接被斥了出来,否则何至于闹到今日的局面。坊市的人员流动性太大,如果在这里听见一个人讲,说明外界已有一百人听过;如果在这里看到街头巷尾都在传播,说明这消息早成燎原之势,按不住了。
棘市一共有四条大道,二横两纵,布局俯瞰如同一个井字。路边排着大大小小的列肆,穿着白袍或蓝袍的店主热情地在门口招呼。这里既有布匹、陶瓦器、农具之类的大宗货物,也有玉石、锦缎之类从遥远外地运来的奢侈品。在列肆之间的空地上,不少当地老百姓铺下一席摊位,贩卖自家的手工品与食物。整个坊市看似混乱,实则层次分明。
张苍背着手,一家一家铺子地逛过去,看得特别仔细,有时候还拿起货品跟老板热络地聊上几句。公孙臣觉得纳闷,一个咸阳来的都官,什么世面没见过,何至于跟个乡巴佬似的。
他不由得又想起张苍的那道考题:“为何要来棘市?”
很显然,张苍认为张良藏身于棘市。可他一不去查存货邸舍,二不去翻旗亭记录,三不封锁四门,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真的是打算逛逛街。公孙臣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跟不上这位御史的古怪思路。
张苍逛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落山,旗亭上休市的鼓声敲响,他才停下脚步。可怜公孙臣就像一个小跟班,手里抱着几扎包茅、一包丹砂、一斛犀角粉和一件羊皮口袋紧随其后,这都是张苍今天买下来的东西。
包茅用来过滤酒浆,丹砂用来入药,这两样向来只有酿坊和医馆才会批量购入,很少有个人会买;犀角粉可以焚香通灵,是方士的爱物;羊皮口袋倒不算少见,但为何非要在这里买?
“行了,我也走累了,咱们差不多回去休息吧。”张苍一挥手。公孙臣只好怀抱着这些玩意儿,带着他去了棘市的传舍。
传舍里的灶上早早搁着一个小釜,里面是切得精细的藿叶与粟米羹,羹中炖煮有半只肥鸡,上头还撒了一层厚厚的油栗子粉。釜旁还有一小钟米酒,特意用井水冰过,触之凉沁沁的。
张苍慢条斯理地撕着鸡腿,不时还啜上一口酒,吃得很专注。而公孙臣满腹心事,吃了几口便停住了,一肚子话憋得满脸通红。
张苍吃完饭,从筷子边扯下一条竹篾,慢条斯理地开始剔牙。公孙臣实在忍不住,把竹筷啪地往案几上一搁,身子前倾:“张御史,您是不是怀疑张良藏在棘市?”
张苍看了他一眼:“这还用猜?理由呢?”
公孙臣道:“我路上想过了。棘市是他藏身最好的选择。这里四通八达,过往客商太多太杂,一两张生面孔不易引起怀疑。而且这里人员流动频繁,是散布流言最好的渠道。”
“说下去。”张苍以右掌托腮,左手轻轻揉着小腹,这样有助消化。
公孙臣咽了咽唾沫:“您昨天发布大索之令,要查那么多地方,却唯独没涉及棘市。我猜您是想在外线营造声势,制造压力,给贼人一种错觉,留在棘市是最安全的。”
张苍露出一丝微笑:“照你这么说,我今日买的这些物件,也是别有深意喽?”公孙臣噎了一下,视线从扔在榻上的那四样东西上扫过,失望地垂下头:“御史的这一层深意,在下实在猜不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御史,而你却只是个文无害。”张苍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然后伸直了两条腿,“我累了,要早睡养胆,有什么想法明天再说吧。”
公孙臣满脸羞惭地退出寝屋。他本是鲁国公孙氏的后人,因为诸多原因,他这一支沦落到了白马,充小吏以资生。他对周围的同僚一直保持着淡淡的优越感,可自从碰到这位眼高于顶的御史,这点优越感被彻底碾碎。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院子,此时天色已经黑透,天穹之间密布星斗,庄严如仙殿上灯。公孙臣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星空,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大秦上下都笃信巫卜之术,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咨询日者问个吉凶。可这位御史行事,却从不求神问卜,不知是过于自信,还是不屑于把命运交托给上天?
他正犹豫是否回身请教一下,身后传来呼的一声轻响,窗格里顿时暗了下去——张苍已经吹灯睡了。公孙臣叹了口气,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新书《秦二世必须死》试读连载(1)回顾

马伯庸新小说《秦二世必须死》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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