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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2年6月:胜保之死 1862年6月,河南延津刑场。 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

1862年6月:胜保之死

1862年6月,河南延津刑场。

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是血。这位二十六岁的太平军名将,一个月前在寿州被叛徒苗沛霖诱捕,如今落到清军手里。

钦差大臣胜保骑马到场,居高临下:“陈玉成,你还有何话说?”

陈玉成仰头看他,眼神凌厉:“我今死,苗贼明日必亡!太平天国兄弟会为我雪恨!”

胜保冷笑:“败军之将,逞什么口舌之快。行刑!”

凌迟持续了两个时辰。陈玉成至终没求饶一声。

陈玉成死后第三天夜里,胜保的副将悄悄来到他书房。

“大人,陈玉成的家眷押到了。包括他妻子王氏。”

胜保放下茶杯:“那女子如何?”

“确实容貌出众,只是……”

“只是什么?”

副将压低声音:“毕竟是逆贼家眷,按律应当发配为奴。大人若收用,恐招非议。”

胜保摆手:“本官剿匪有功,收个女俘算什么事。带她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女子被带进来。她衣衫朴素,面容憔悴,但掩不住清丽容貌。看到胜保官服,她立刻明白眼前是谁。

“狗官!”王氏咬牙道,“我丈夫尸骨未寒,你要做什么?”

胜保走近她:“你丈夫是朝廷钦犯,你本该连坐。本官念你年轻,给你条活路。”

“我不需要你的活路!”

“那就由不得你了。”胜保对侍卫使个眼色,“带下去,今晚送到我房里。”

副将忍不住劝:“大人,这事若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胜保不耐烦,“我手握重兵,朝廷还要靠我剿捻军。一个女人而已,谁敢多嘴?”

那夜,胜保强行占有了王氏。

消息不胫而走。

1862年秋,京城。

慈禧太后在养心殿看奏折,太监安德海侍立一旁。

“这个胜保,越来越不像话了。”慈禧放下奏折,“前线将领弹劾他骄纵跋扈,私纳逆贼家眷,还纵容部下抢掠。”

安德海小声说:“奴才也听说了。陈玉成的妻子,确实被他强占了。外头传得难听。”

慈禧皱眉:“打胜仗是一回事,坏了规矩是另一回事。朝廷的颜面还要不要?”

“可他手里有兵,又刚立了功……”

“有功就能为所欲为?”慈禧冷笑,“等南边战事稍稳,再跟他算账。”

胜保浑然不觉危机逼近。

1863年初,他在陕西剿捻,依旧我行我素。手下将领抢掠百姓,他睁只眼闭只眼;军饷不到位,他纵容部下“自筹”。弹劾他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往京城。

同年五月,慈禧召恭亲王奕訢议事。

“胜保不能再留了。”慈禧直截了当。

恭亲王迟疑:“太后,如今战事未平,临阵换将恐动摇军心。况且胜保确实能打仗。”

“能打仗的将军不止他一个。”慈禧语气坚决,“他强占陈玉成妻子的事,已成笑柄。如今又克扣军饷、纵兵抢掠,朝廷再不管,以后将领都有样学样,这江山还要不要?”

“那太后的意思是?”

“先削他兵权,调回京城。”慈禧顿了顿,“找个由头,查他。”

1863年秋,胜保接到调令,升任兵部侍郎,即日回京。

部下劝他:“大人,此时回京恐有不妥。不如称病推脱?”

胜保不以为然:“我怕什么?朝廷用人之际,还能把我怎样?”

回京后,他立刻被软禁。审查官员从他府中搜出大量贪墨证据,还找到被囚禁的王氏。

主审官问王氏:“胜保如何强占你,如实说。”

王氏面色苍白,一字一顿道:“我丈夫就义次日,他逼我就范。这一年多,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何不早举报?”

“我一个女俘,举报钦差大臣,谁会信?”王氏惨笑,“如今说了,又能怎样?我丈夫能复活吗?”

1864年初,案子审结。胜保罪名累累:贪墨军饷、纵兵抢掠、欺君罔上,还有强占逆贼家眷、败坏纲常。

慈禧在养心殿看了奏报,对恭亲王说:“数罪并罚,该当如何?”

恭亲王叹息:“按律当斩。但他毕竟有功……”

“功是功,过是过。”慈禧提笔,“赐白绫吧,留个全尸,算对得起他往日功劳。”

恭亲王犹豫:“太后,是否再斟酌?如今金陵未克,诛杀大将恐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慈禧笔锋不停:“正因战事关键,才更要严明军纪。胜保这般胡作非为若不严惩,其他将领效仿起来,这仗还怎么打?”

诏书当夜发出。

胜保在囚室见到白绫,愣了半天,突然大笑。

“我为朝廷出生入死,就落得这个下场?”

监刑官员面无表情:“大人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强占陈玉成妻子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胜保颓然坐下:“是,我占了王氏。可那是因为她像极了我当年未过门的妻子,被长毛害死那个……”他摇摇头,“说这些何用。”

他接过白绫,低声说:“我死后,王氏如何处置?”

“朝廷会妥善安排。”

“告诉她……”胜保顿了顿,“算了,她恨我还来不及。”

当夜,胜保用白绫自尽,年四十二。


至此,这段牵扯太平天国、清廷将帅、和一个女人的生死恩怨,终于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