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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6月,“玉帅”吴佩孚在逃往四川途中,被人认出留下题字。也就是这一耽误,

1927年6月,“玉帅”吴佩孚在逃往四川途中,被人认出留下题字。也就是这一耽误,竟然保住了他的命。
 
吴佩孚在河南败退以后,队伍一路往四川方向走,走到邓县沟林关,当地乡绅认出吴佩孚,请他停留题字。张其锽怕耽误行程,带秘书处的人先去打前站。
 
突然,前方密林中传来枪声,这支从南阳一路走来的残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其锽当场中弹,等烟尘散去,大家才发现,一颗子弹从后背穿入,直击心脏。
 
吴佩孚等人连忙赶了过去。他蹲下身,试了试张其锽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动作很慢。然后他突然把尸体抱起来,头埋在那件沾满尘土和血迹的长衫上,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至极的呜咽。
 
这位以治军严明著称的“玉帅”,曾在山海关前线镇定自若,也在武昌城头指挥若定,唯独没人见过他哭。那不是将领失去谋士的惋惜,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失去至亲后的崩溃。
 
张其锽跟了他十六年,从洛阳幕府时期就是头号文胆。军中人称“张师爷”,吴佩孚那些通电全国的骈文,大多出自他手。从5月底在构林关被于学忠冷落开始,这一路走得兵败如山倒。
 
年初他还在郑州设司令部,到了5月,北伐军已经打到了驻马店。手下军队要么倒戈,要么溃散,剩下跟着走的,都是些年头久的老部下。如今,连最亲近的人也倒在了半路上。
 
吴佩孚哭了很久,最后抬起头,对卫队长说了四个字:“找个干净地方,埋了。尽早入川!”
 
他后来很少提起张其锽的死,但有个细节被勤务兵记了下来。吴佩孚自己研墨,亲手写了幅挽联,上联“十六年随侍相随”,下联“数千里入川入土”。写完他就烧了,连纸灰都埋在院角的梅花树下。
 
选择入川,是吴佩孚深思熟虑的结果。四川军阀杨森早年受过他提携,当年落难时,是吴佩孚拉了他一把。这份恩情,杨森一直记着。果然,吴佩孚的船一入夔门,消息就传到了万县。杨森立即派轮船装运食物前往接济,派人赶修房屋布置行辕,亲往慰问。一时间,吴佩孚在杨森的地盘上站稳了脚跟。
 
1927年12月,南京政府发出通缉令。杨森为避风头,将吴佩孚送到大竹云雾山笠竹寺,由部下范绍曾负责保护。吴佩孚在此立下行辕,挂出“孚威上将军”和八大处的牌子,身边加上后勤人员约两千人,枪支有四千多条,包括汉阳造和德国机枪,比川军的装备还要好。没过多久,大竹附近的军阀罗泽洲盯上了这批枪。他派兵将笠竹寺层层围住,逼吴佩孚交出武器。
 
吴佩孚刚烈,当即拒绝,令卫队挖掘战壕准备抵抗。但内无储备,外无应援,死守终非办法。妻子张佩兰跪地哭劝:“百万大军均已瓦解,又何惜此少数武器?”吴佩孚沉默良久,最终答应缴出除少数手枪护卫之外的所有武器。一千三百零一支汉阳造步枪、两挺机关枪、八十支百克门枪,全部拱手让人。
 
1928年底,吴佩孚辗转来到绥定,投靠老牌川军刘存厚。刘存厚早年依附北洋军阀,对吴佩孚的到来于情于理都应欢迎,但他深恐因吴招祸,态度左右摇摆。最终由第一混成旅旅长申介屏出面,将吴迎到其防地河市坝。
 
1930年5月,中原大战爆发。吴佩孚见时局混乱,拟出面调解,带领随员准备出川。然而队伍行至绥梁交界的凉风埂,被刘湘部将王陵基麾下的许绍宗率兵拦住去路,只准他一人单独通过,随员一概不放。吴佩孚不想放弃计划,几次交涉无果,东下之路彻底堵死。
 
出川的路走不通,吴佩孚悄然调转了方向。他表面上接受了蒋介石的南京之邀,暗地里却在邓锡侯的保护下,由灌县西行,穿过川北原始森林,进入甘肃南部。1931年8月,他以游历为名,带着夫人、儿子和十多个幕僚,在护卫队的保护下,从四川进入了甘肃文县,后来北上北平。从那以后,吴佩孚再也没有回过四川,也彻底退出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