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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与母亲长伴,她总絮絮说着过往。 在她连绵不绝的细述里,那些故去的人,竟一个

近期与母亲长伴,她总絮絮说着过往。

在她连绵不绝的细述里,那些故去的人,竟一个个重新活了过来。

我仿佛又看见奶奶:那个曾予我无限力量、把全部爱意倾注于我生命之树的老人,却也是曾深深打压母亲的人。

婆与媳,这对旧家庭里解不开的矛盾体,在朝夕相处的牵绊中,互相排斥,又相依共生。

我也想起爷爷:深夜油灯下,他一手执笔写蝇头小楷,一手噼啪拨弄算盘。
在同龄人里,他是能写能算的难得文化人。

还有姑姑们、叔叔们,也曾是眉眼稚嫩的少年,对未来满是憧憬。

如今他们的“未来”已来,在我眼里尽是垂垂老矣的模样,远没有年少期盼的那般。

母亲的叙述,让我眼中那些单一扁平的亲人,一个个立体鲜活起来。

我才知道,人从来不止一面;而只要一个人仍被另一个人反复讲述,他的生命力,就永远活跃在那个无法穿越的旧时光里。

他们也曾在和今日一样的春风里,欢笑、奔跑、劳碌、挣扎、煎熬、喜悦、辗转、思虑、期盼、悲伤、纵情,与此刻的我们,从未有别。

那时的春天,与眼前的春天本无二致。
清空之下,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新鲜事,以后也一样。

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叙事,是一场献给过去与未来的无言诉说。

伤痛也罢,爱恨也罢,苦乐也罢,都在时间的长河里静静流淌,无声无息。

我们能攥住的,不过是几朵浪花、几丝涟漪、几个细碎点滴。

那点亮闪闪的温柔,却足够让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