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仍在,归心已怯
清明雨,故土烟,总有一处回不去的屋檐。
昨天陪妻子回老家祭祖。结束之后,我一个人走上江堤,远远就看见了那栋老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不过一公里的距离,步行十来分钟。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是远远望着。屋顶那台老太阳能热水器还在,模样如旧,只一眼,往事就翻涌而来。
这房子是1971年盖的。父亲2005年走后,母亲一直守着它。后来房子旧了,2008年我们翻修了一次,想让妈妈住得舒服些。可2018年5月,母亲也走了。从此,老屋上了锁,再无炊烟。
父母的骨灰安葬在公墓。这些年清明,都是直奔墓地。母亲走后一周年、三周年,我回去简单祭拜过两次,但从2021年到现在,整整五年,我再没回过老屋。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推开那扇门,就会看见母亲用过的每一样东西:她坐惯的藤椅、洗得发白的围裙、掉了瓷的搪瓷杯……每一件都浸着回忆。看见,就想起她——这辈子最疼我的人。
她一辈子要强,电话里从来只说“好”“别担心”,自己生病难受也从不肯讲,怕麻烦儿女。就连最后那段日子,被病痛折磨着,她跟我们说话的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
那样的爱,是心底最暖的光,也成了最不敢碰的伤。
老屋还在,却早已物是人非。没有了母亲的身影,再熟悉的屋子,也像缺了温度。离得这么近,却走不近——不是忘了,是有些想念,重得让人迈不开脚。
那栋空荡荡的老屋,依然立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里有我的整个童年,有父亲在时的笑声,有母亲忙碌的身影,有热腾腾的晚饭香,有再也回不去的、叫做“家”的时光。
清明风起,寄一缕思念。愿天上的父母,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