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哥儿俩：安帝与恭帝6
大幕落下之后——女人们和历史的余音
　　司马德文死了，但他的故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刘裕虽然杀了亲家翁，却还要做做样子。他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在金殿上替司马德文举哀三天，以显示自己“沉痛的心情”。至于有没有人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刘裕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倒还算“尊重”女性。他杀司马德文时，特意支开了褚灵媛，没让她亲眼目睹丈夫被害的过程；他下令掐死司马德文的儿子们时，却“宽宏大量”地留下了他的女儿们。
　　说说这些活下来的女人吧。
　　褚灵媛，司马德文的妻子，比丈夫大两岁。丈夫死后，她活了下来。她的两个哥哥替刘裕“帮忙”掐死了自己的外甥——也就是她儿子。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史书上没有写，我们只能想象。
　　史书上只记载：她平安活到53岁，于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公元436年）去世。
　　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封海盐公主，一个封富阳公主。富阳公主下落不明，海盐公主倒是留下了一些记载。
　　海盐公主名叫司马茂英，她嫁给了刘裕的长子刘义符。刘义符即位后，她被拜为皇后。可惜这位东晋公主、刘宋皇后的命运也不太好：丈夫19岁时就死于宫廷政变，她不但被贬为妃，还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史书上说她死于元嘉十六年（公元439年），算是善终。
　　再说说司马德宗的皇后王神爱。
　　她是大书法家王献之的女儿，也是司马德宗的表妹。13岁嫁给还是太子的司马德宗，第二年就被册立为皇后。表面上看风光无限，可她的丈夫是个连冷暖都不知道的白痴啊！
　　守着这样一个丈夫，而且得守一辈子，她会有幸福吗？她能幸福吗？
　　史书上没有记载她的心情，我们只知道：她与丈夫共同生活了16年，期间还被桓玄扣为人质，形同囚徒。义熙八年（公元412年），29岁的王神爱就撒手人寰，永远地抛下了那个白痴丈夫。
　　她死的时候，司马德宗还在当傀儡，还在被刘裕控制着。她算是“幸运”的，至少没有亲眼看到丈夫被杀。
　　历史的余音
　　公元420年，司马德文禅位，东晋灭亡。
　　从司马炎到司马德文，两晋王朝走完了155年的历程。这155年里，有太康之治的短暂繁荣，有八王之乱的骨肉相残，有五胡乱华的民族浩劫，有淝水之战的惊天逆转，也有桓玄、刘裕的篡位夺权。
　　而司马德宗、司马德文这哥儿俩，恰好站在了这个王朝的终点。
　　一个白痴，一个聪明。一个不会说话，一个能言善辩。但他们的人生轨迹惊人地相似：都是傀儡，都被人操控，都不得善终。
　　白痴皇帝活不成，聪明皇帝也活不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商高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司马德文至少清醒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司马德宗，可能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算不算一种幸运？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