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碗憑啥沒我臉大？

在關中平原，有種碗比臉還大，比盆還深，大家都叫它大老碗。
這個“老”字，不光是說它大，還有時間長，叫起來跟喊“老張”、“老李”一樣親切。
想知道關中人是怎麼活過來的，看看這只碗就差不多明白了。

千年窯火

大老碗最早是從渭北銅川的耀州窯燒出來的。它用黃土坯做底，經過窯火燒制，是黃土和火焰的產物。
工藝不複雜，主要是粗瓷。碗面上會刷一層釉，常見的有黑色、黃色和綠色。
上面還畫著藍色的花紋，圖案都是“富貴吉祥”或者“牡丹花開”這種，盼著糧食豐收。
碗里的蘭花紋很特別。幾筆就勾出來的蘭草，不怕渭北高原的乾旱和貧瘠，使勁的生長。這股勁兒，就跟陳爐當地人一樣。

以耀州黃堡和陳爐為中心的窯場，從唐代起就是北方有名的陶瓷產地，宋代的耀州瓷甚至被送到宮里當貢品，還賣到了海外。
明清之後，政治中心往東邊挪了，耀州窯就開始主要生產普通人用的瓷器，大老碗就成了他們的主打產品。
有機會去陳爐古鎮看看，賈平凹書里寫的“牆壁是瓷的，台階是瓷的，連地面也是瓷片兒竪著鋪成的”景象，現在還能看到。
燒一個老碗出來，得花二十天，經過七十二道工序。端起這碗，手裡熱乎乎的，這溫度彷彿來自千年不滅的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