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霙坚持做毛主席的特型演员多年,在长征路上重现伟人风采,他说这条路他要走一辈子!
1989年初春的一个午后,上海电影制片厂临时借用的排练室里,副导演胡立德翻完厚厚一叠演员档案,忽然停住视线。他盯着那张黑白照片,脱口道:“把这人请来试一试。”照片上的青年浓眉、长脸、微卷的发梢,与20世纪20年代的毛泽东神似,这个名字――王霙。
王霙1957年生于杭州。父亲教书,母亲在工会工作,家里少有奢侈,唯独不吝支持孩子学艺。小学合唱比赛的独唱机会让老师发现他的嗓子条件,随后是舞蹈班、越剧小生班,两度转科,一次比一次更考验基本功。越剧讲究身段,抬手、踢步须分寸到点,那些日后帮他调整历史人物体态的诀窍,其实都埋在这段“折腰”“云手”的枯燥训练里。
进入中央红旗越剧团后,王霙演过《龙江颂》《半篮花生》,俊朗外形让观众记住,可越剧舞台的关注度终归有限。他调入中央实验话剧院,开始接触镜头语言,却没料到真正的机会是那张静静躺在档案柜里的照片。
《开天辟地》需要一个能还原青年时代毛泽东的演员。22名候选里没有定论,胡立德决定再做一次筛选。当王霙被叫到化妆间,衣领刚扣好,工作人员相互对视,沉默几秒后都点头:像。像归像,能不能演,是下一道坎。
试镜前只给两页台词,毛泽东在上海街头与同志谈到“星星之火”的那场戏。王霙没学过湘潭口音,于是干脆放弃模仿,只用越剧里练出的抑扬顿挫去说思想的激昂。表演结束,导演组敲定人选,但附带一句提醒:外形是礼物,余下全靠苦功。
拍摄前,他第一次踏上韶山冲。乡间小路泥泞,带路的老人汤瑞仁曾与毛泽东同窗,“你先拜一拜他们老人家”,老人把他领到毛泽东父母的坟前。王霙双膝下去,只说了七个字:“我来演,求您见证。”那刻的沉默,让同行的摄像忘记按快门。
青年时期的毛泽东瘦削,拍《秋收起义》时正值酷暑,王霙84公斤的体重显然偏离史料记载。张震将军探班时提醒:“身体先对了,神才出来。”一个月,他不沾主食,仅靠水果和蔬菜,秤针最终停在70公斤。鏡头里,他背着竹篓翻山,汗水与泥水混成墨色,体力却维持得住,这得益于越剧年代打下的腿功。
《井冈山》剧本发到手不足两月,一天十几场戏,高强度台词逼得人喘不过气。剧组夜景收工常是凌晨,王霙拎着冷掉的盒饭坐台阶三口解决,然后倒进睡袋。有人问他累不累,他只抬手晃晃剧本,“字还没背完,哪敢喊累。”
三十多年过去,他在50多部影视作品里反复走进同一个灵魂。不同年代的毛泽东有不同的站姿、步幅,甚至吸烟时的指尖角度,王霙都做笔记。剧组里的年轻人常见他收工后躲到角落练湘潭话,灯光熄了声还在走廊里絮叨。
外形相似固然是幸运,可真正抓人心的,是他把“神似”当成终点线。历史人物的思维方式、生活环境、时代语境,需要演员一次次推翻既有成见,再从史料和口述里重建。对王霙来说,每接一部新戏,前面的体验就清零,“归零然后重来”,已是职业本能。
有人替他惋惜:用一辈子演一个人,会不会束缚?他淡淡回应:“角色在变,年代在走,怎么会是同一个?”话音平静,却透出长跑者的耐心。如今,当片场响起“请王先生就位”的呼喊,他还是习惯先把衣袍下摆理直,深吸一口气,再迈出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