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戴笠去世后蒋介石清点遗产，看到遗产数目后为何会大发雷霆并破口大骂？
1943年初冬，重庆的防空洞里灯火昏暗。参谋长低声嘀咕一句：“这摊子，再膨胀下去，可怎么收场？”座上的蒋介石没吭声，只是用手指轻敲茶几。面对情报系统疯狂生长的触角，他开始动起精简念头，而所有目光最终都落到一个人——戴笠。
戴笠出身浙江江山，寒门子弟，少年时靠卖药膏混口饭，辗转杭州念书又被学校除名。1926年5月，经毛人凤牵线，他背着一只旧行李卷踏进黄埔军校第四期大门。黄埔向来重“党国忠诚”，而他与众不同之处不在步枪射击，而在搜罗信息。三个月不到，校部桌上多了份“暗访报告”，行文老辣，蒋介石瞧完只问一句：“谁写的？”从那天起，这个小个子教员贴上“可靠”标签。

1932年，南京国民政府内部矛盾杂陈，蒋急需一只听令的耳目手。4月1日，特务处挂牌，戴笠成为掌门。上海的弄堂、天津的租界、广州的闹市，处处有人替他递情报、藏枪械。短短四年，军统人数突破两万，中统只能望尘莫及。有人揶揄：“城楼上挂的，街口站的，茶馆里坐的，都是戴老板的人。”
信任的顶点出现在1936年冬。12月12日，张学良扣留蒋介石，南京震动。25岁的警卫军军官在紧急会议上拍案：“快派队伍救委员长！”戴笠却提出另一条路：“先谈判，少流血。”宋美龄附和，宋子文点头。十八日夜，戴笠抵西安，被扣在地下室，他掏出小本子写下几行字：“若此行不返，唯望主席珍重。”十天后，蒋介石安然返回，西安事变以和平结束。次日的嘉奖令里，戴笠名字排在最前，“忠诚足式”四字熠熠生辉。

然而，组织越大，疑虑越深。抗战进入相持阶段，美援武器、经费纷至沓来，军统不仅盯情报，还搞起武装、金融、交通，连邮电局也要插手。蒋介石看在眼里，越发觉头疼。1942年，他先扣下预算；1943年，又临时拉出“特别指导小组”——宣铁吾、钱大钧、唐纵等人被塞进军统各要害。唐纵后来笑言：“我这差事，说好听叫监军，说难听是去当眼线。”
1946年2月，唐纵调任内政部政务次长，标志权力回收进入第二回合。戴笠心里明白，却没来得及应对。3月17日，他搭乘编号222的C-47运输机，起飞后不到三刻钟便在江宁岱山撞山起火。目击农民只看到一团红光，什么都来不及救。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沉默许久，先批示“国殇”，追封陆军中将，又命人彻查原因。

军统总务处长沈醉接到命令，三个月间奔走京津冀，线索集中到一柄失踪多年的九龙宝剑。宝剑原在孙殿英手中，辗转落到马三汉，再由马献给戴笠。可飞机残骸里只找到残碎剑鞘，剑身不见。沈醉在天津审川岛芳子，得知“马三汉行前曾改动过行李”，案情陡生波澜。1948年6月，毛人凤批准拘捕马三汉与华北督导员刘玉珠。马三汉在看守所里失声大喊：“是我动过箱子，但炸弹不是我装的！”9月27日，两人依然枪决。真相就此埋进乱世尘埃。
如果说死亡还可归咎意外，那接下来的账目就没有模糊空间。军统会计处整整拉出厚厚三大册：黄金条七百余根，各色珠宝数百件，南京、上海、重庆的住宅十四处，美制轿车十七辆，还有几家以亲属名义控股的银行股份。数字刚念到一半，蒋介石脸色已由青转白。他抬手打断财务官：“停，别念了！”屋里落针可闻，只有茶杯轻响。多年后，有随侍回忆那天的情形：“委员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这算哪门子清廉？”

讽刺之处在于，戴笠生前最爱坐那辆掉漆的旧轿车，出入总统府还刻意让司机多绕两圈，好让尘土掩去车身上的亮色。南京城的人都以为他简朴，只有少数心腹知道，秦淮河畔的三进大宅才是真正的“根据地”。
巨额遗产被没收后，军统改编为保密局，名义上听命行政院，实则难再握军政要害。组织被砍断羽翼，旧部星散，美援经费也在内战失利中逐渐枯竭。昔日“特工王”阵亡时年仅49岁，却仿佛带走了一个时代的胆量与奢靡。薄雾笼罩的东南沿海，再无那顶总是歪戴的软呢帽，也再无人敢在蒋介石眼前自称“党国第一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