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三家分晋的旧事张仪在郢都的一家客栈住下。他并不着急。他知道，昭阳现在一定焦头烂额。那个当年陷害他的人，昭阳肯定交不出来——因为那人，就是昭阳自己。可昭阳不会承认。他只能想办法，要么答应张仪的条件，要么杀了张仪。张仪赌的是——昭阳不敢杀他。因为杀了他，秦楚必战。昭阳虽然老了，还没糊涂到那份上。他正想着，忽然有人敲门。“进来。”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楚国官员的服饰。“张仪先生？”张仪点了点头。年轻人行礼：“在下屈原，楚国左徒。久仰先生大名，特来拜访。”张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屈原？没听说过。“屈先生请坐。”两人相对而坐。屈原开门见山：“先生来楚国，真是为了秦楚结盟？”张仪笑了：“怎么，屈先生不信？”屈原摇了摇头：“不是不信。只是觉得，先生另有目的。”张仪看着他，没有说话。屈原继续说：“当年那桩玉璧案，学生听说过。昭阳令尹丢了玉璧，怀疑是先生偷的，打了先生几百鞭。这事在楚国，知道的人不少。”张仪的笑容渐渐消失。“先生如今来楚国，说是要结盟，却提出要那个人。学生猜，先生要的，不是那个人，而是昭阳令尹的一个态度——他到底敢不敢认？”张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屈原摇了摇头：“学生不是聪明。学生只是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先生就算报了仇，又能怎样？”张仪看着他，目光深邃。“屈先生，你读过史书吗？”屈原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三家分晋的事吗？”屈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晋国当年那么强，为什么最后被韩赵魏三家瓜分了？”张仪说，“因为晋国的公族太弱，而卿大夫太强。晋国公族没有自己的封地，没有自己的军队，只能依靠那些卿大夫。到最后，那些卿大夫翅膀硬了，就把主人给吃了。”屈原若有所思。张仪继续说：“楚国现在也是这样。令尹昭阳，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楚王呢？被架空了多少年？屈先生，你是楚国公族，你心里比我清楚。”屈原的脸色变了。张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我来楚国，不是为了报仇。我是想让昭阳犯错，让楚王有机会收回权力。秦楚结盟，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让楚国自己乱起来。”他回过头，看着屈原。“屈先生，你是想继续看着昭阳把楚国掏空，还是想做点什么？”屈原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先生今日之言，学生记住了。”他转身离去。张仪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有意思。”他喃喃道，“楚国，还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