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病榻上的醒悟昭阳败了。败得很惨。十万楚军，死伤过半。他自己也在乱军中被流矢所伤，被人抬回郢都。那一夜，他躺在病榻上，望着头顶的帷幔，久久无眠。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谁？”“是我。”烛光亮起，照亮了来人的脸。是屈原。昭阳看着他，苦笑：“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屈原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榻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昭阳忽然问：“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做错了？”屈原看着他，问：“令尹大人指的是什么？”昭阳闭上眼睛。“太多了。”他说，“当年陷害张仪，只是一件小事。可就是这件小事，让我走到了今天。”屈原沉默了。昭阳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年轻，不懂。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回不了头了。”屈原问：“令尹大人后悔了？”昭阳沉默了很久。“后悔？”他苦笑，“后悔有用吗？”他顿了顿，忽然说：“你知道吗，当年那块玉璧，是我自己藏起来的。”屈原愣住了。昭阳继续说：“那天宴客，我把玉璧拿出来给大家看。后来发现丢了，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张仪——因为他穷，因为他没背景。我让人搜他身，没搜出来。可我不信。我让人打他，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还是不认。”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了那块玉璧。原来是我喝醉了，自己放错了地方。可那时候，张仪已经被我打得半死，扔出府外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屈原。“你说，我这算什么？算什么？”屈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令尹大人，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国令尹。可您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自己。”昭阳愣住了。屈原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学生告辞。”他走了。昭阳躺在榻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不动。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