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鬼谷的黄昏云梦山中，王诩坐在洞口的青石上，望着远处的群山。环渊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王诩说：“想那些弟子。”环渊笑了：“想他们做什么？都是大人了，有自己的路。”王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环渊忽然问：“你说，他们俩，最后谁会赢？”王诩摇了摇头。“不知道。”环渊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王诩说：“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怎么走，走到哪儿，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是个看客。”环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师弟，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做的事，到底对不对？”王诩看着他。环渊说：“我们把这些人教出来，放他们下山。他们有的成了英雄，有的成了枭雄，有的成了祸害。这天下，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你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王诩沉默了很久。“师兄，”他终于开口，“你还记得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吗？”环渊点了点头。王诩说：“师父说，天下是一盘棋。棋子是人。会下棋的人，把人当棋子；不会下棋的人，被人当棋子。他让我们做那个下棋的人。”他顿了顿，又说：“可我现在觉得，师父说得不对。”环渊愣住了。“不对？”王诩望着远处的群山，目光深邃。“我们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可我们下的这盘棋，真的由得了我们吗？那些弟子下山之后，做的事，是我们能控制的吗？天下大势，是我们能左右的吗？”环渊沉默了。王诩继续说：“也许，我们也是棋子。被更大的棋手，放在这棋盘上。”环渊久久不语。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远处，传来一阵鸟鸣。环渊忽然笑了。“师弟，你变了。”王诩看着他。环渊说：“你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如今老了，倒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王诩也笑了。“是啊，老了。”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望着那轮缓缓沉下的红日。山中岁月长。那些弟子们的事，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