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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爱吃草莓。水果摊上看见了,偶尔买一盒。洗的时候揪掉叶子,

我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爱吃草莓。

水果摊上看见了,偶尔买一盒。洗的时候揪掉叶子,装在碗里,当零食吃几颗。谈不上多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就是那种“有也行,没有也行”的存在。

直到前几天,朋友从乡下带了一篮自己种的草莓过来。个头不大,样子也歪歪扭扭的,有些还带着泥。我随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下去的那一下,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那股味道,不对。

不是不好吃,是太对了。对到让我一下子想起来,我好像是喜欢吃草莓的。只是太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以为自己不爱了。

记忆里最好吃的草莓,在姑姑家的小菜园。

姑姑住在村东头,院子不大,靠墙那一溜专门辟出来种菜。西红柿、黄瓜、豆角,一茬一茬的,但最靠里的那一片,种的是草莓。

那会儿我大概七八岁,每到夏天就盼着去姑姑家。不是因为想姑姑,是因为想草莓。

姑姑家的草莓跟现在水果店里的不一样。个头小,长得也不好看,有的红得不均匀,半边红半边青。但那个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咬开是软的、甜的,汁水会顺着嘴角往下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不像现在超市里那些又大又硬的草莓,看着漂亮,吃起来像在嚼水。

姑姑从来不拿草莓当回事。种下去就不怎么管了,不施肥不打药,任由它们在地上爬。草莓熟了也不急着摘,说“谁想吃谁摘”。我和表弟表妹们蹲在地头,一颗一颗地翻叶子,找到红的就塞嘴里,吃到打嗝都是草莓味的。

有时候摘多了吃不完,姑姑就拿个搪瓷盆装着,撒点白糖腌一腌,放在井水里冰着。下午热得不行的时候捞出来吃,又甜又凉,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活了。

后来慢慢大了,去姑姑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姑姑搬进了城里,那个小菜园也荒了。草莓地没人管,被草淹了,再后来就什么都没了。

这些年我在水果店买过很多次草莓。冬天买,春天也买。丹东的、章姬的、奶油草莓、白雪公主,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样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每次吃,都觉得差点意思。

我一直以为是我嘴刁了,或者草莓就是这个味,小时候的记忆被美化了。

直到那天吃到朋友带来的草莓,我才知道,不是记忆被美化了,是现在的草莓真的不对。那种小小的、软的、酸甜刚好、咬一口汁水横流的味道,好像真的找不到了。

我不知道是品种变了,还是种植方式变了,还是我的心境变了。

我只知道,我其实是喜欢吃草莓的。只是我想吃的,是姑姑家菜园里那种,沾着泥、长得很随意、但一口咬下去满是夏天的草莓。

那种草莓,再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