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下班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把刚发的工资交给妻子保管，随后坐到沙发上准备抽根烟放松一下。没想到妻子突然从身后冲过来推了他一把，质问道：“工资都交了，你哪来的钱买烟？”
 
晚上七点多，男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下来，他感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刚进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好，手机上就收到了工资到账的信息。

看着那一万块钱工资，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一万块钱，说起来不少，可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月的汗水，风吹日晒，起早贪黑，有时候为了赶工期，连饭都顾不上按时吃。
 
他坐在门口缓了一会儿，然后熟练地打开手机银行，把工资转到了妻子的账户里。这种事情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每个月发工资，他都会第一时间上交。

家里的开支、孩子的学费、水电物业、柴米油盐，全都由妻子统一管理。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这样挺好，自己不擅长管钱，有人操心这些事也省心，可时间长了，他慢慢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没有支配金钱的权利。
 
转完账后，他把手机随手放到茶几上，家里很安静，妻子正在厨房忙活晚饭，他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靠进沙发里，那种累，不是简单的身体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倦意。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下半包烟，这是他前几天刚买的，一直舍不得抽。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手指间，然后拿起打火机，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火苗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猛地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一晃，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火苗差点烧到手指。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打火机扔到一边，回头一看，妻子正站在身后，脸色很难看。“你哪来的钱买烟？”声音不大，却透着质问的味道。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我问你，烟哪来的？”妻子盯着他。“你工资不是刚发吗？”“发了。”“发了多少？”“一万。”“那为什么我卡里只有九千多？”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男人沉默了，因为他知道问题出在哪。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他没有全部转过去，他悄悄留了几百块钱。

他只是想给自己买双劳保鞋，脚上那双鞋已经穿了很久，鞋底磨得几乎没了花纹，有一次下雨天进工地，他踩到积水，冰凉的水直接灌进鞋里。

从那以后，脚后跟经常磨破，可他一直没舍得换，想着再坚持坚持，于是这次发工资时，他偷偷留了几百块，准备过几天买双新鞋，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钱呢？”妻子伸出手。“拿出来。”男人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突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这些年，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就上交，想买点什么都得提前解释。

有时候买包烟要解释，买件衣服要解释，甚至请同事喝瓶饮料都得解释。慢慢地，他越来越不愿意开口，很多事情能忍就忍，能省就省。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不想妥协了。“那是我留着买鞋的钱。”他低声说。“买鞋？”妻子皱起眉头。“家里不是还有鞋吗？”“那双穿不了了。”“穿不了再说，现在先把钱拿出来。”
 
男人站起身，他不想继续争辩，转身准备往卧室走，可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声音。“一。”男人停住脚步。“二。”那种语气像是在命令，像是在倒计时。

客厅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工友们一起吃饭，别人掏烟时他只能笑着说自己忘带了。其实不是忘带，是舍不得买。

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少买一个鸡蛋，中午少加一个菜，一点一点攒钱，想给自己留点应急的钱，可现在，就连这几百块似乎都保不住。
 
“三——”声音刚响起，男人猛地转过身，情绪终于彻底失控，几秒钟后，男人快步走过去，把茶几上的那沓钱抓在手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这是我挣的钱。我每天早出晚归。我干活的时候你没看见。我脚泡烂的时候你没看见，我想买双鞋都不行吗？”
 
妻子站在那里没有出声，男人坐回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钱。那根掉在地上的烟已经沾满灰尘，他弯腰捡起来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晚饭做好了，可谁都没有胃口，桌上的菜慢慢凉了，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后来，男人一个人回到书房。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很多数字，今天省了两块钱早餐，明天骑车上班省了一块五车费，后天同事请客吃饭又省下十块钱。

一页又一页，每一笔金额都不大，可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静静翻着，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记下的或许不只是钱，还有这些年没人知道的辛苦和委屈，而客厅里，电视还在播放节目，只是这个夜晚，已经和往常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