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订的那些报纸，九成以上根本没拆封就直接进了废品站。这不是瞎说，是报社自己人算过的账。

那为什么印？因为买单的人不看，看的人不买单。各级政府把订阅党报党刊当成政治任务，财政直接划账，有些地方干脆从党费里扣。一个县城的街道办事处，一年订报花掉十几万，报纸送过来堆在传达室，月底整捆卖给收废品的。这个循环谁都清楚，但谁也不敢停——停了就是态度问题。

真正看报纸的是谁？三千五百万老年人。这帮人不是买不起智能手机，是压根不想学。一份《参考消息》摊在桌上，老花镜一戴，能翻一上午。社区里搞“长者读报”活动，志愿者念一段，老人聊一段，最关心的是菜价和公交改线。报纸对他们来说是日子的一部分，就像早晨那壶茶。

有意思的是，报社压根不指望这些人养活自己。南方有家报社，一年报纸业务亏了两千万，但靠做数据标注、搞数字藏品、拍中长视频，反倒赚了六百多万。报纸就是个牌照，有了它才能接政府的活、拿补贴、谈合作。印刷机转一天亏一天，但机器一停，牌照就贬值。

废品收购站最清楚这个生态。旧报纸收购价跌到八毛钱一斤，有的图书馆直接公开招标报废，怕回流市场影响“正规发行量”。这个数字是面子，是广告商报价的依据，哪怕明知水分大，也得维持。

日本那边更绝，十万个投递员挨家挨户送报，顺手把旧报纸收回来，回收率一半。美国就不行了，《今日美国》印量跌了九成，干脆搞付费墙，数字用户破千万。

所以报纸死不了，但也活不好。它就像单位食堂——没人爱吃，但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