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年,“乐不思蜀”的刘禅病死在洛阳,跟随刘禅一起降魏的张飞次子张绍,向晋武帝司马炎上书,请求自己随旧主去守灵。
很多人提起三国末年的蜀汉人物,脑海里满是悲壮殉国的身影,却唯独对张绍的印象格外复杂。大家都知道张飞一生铁骨铮铮,面对强敌从无半分退让,他的儿孙里也不乏舍生取义的忠义之人,可偏偏身为张飞次子的张绍,却背负了替蜀汉递交降书的争议过往。
按理来说,亡国降臣大多只求安稳度日,不敢主动招惹新朝君主,更不会为逝去的旧主主动请命,张绍此刻的举动,未免太过出人意料。没人能从史书寥寥记载里,完全看透这个常年活在父兄光环与争议中的人,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熟悉三国历史的人都清楚,张家两代人的命运,在蜀汉灭亡的那一刻就彻底割裂了。张绍的兄长张苞年少早逝,没能站上蜀汉的战场,可张苞的儿子张遵,也就是张绍的侄子,却在绵竹之战拼尽了性命。
当时邓艾偷渡阴平直逼成都,诸葛瞻率军死守绵竹,张遵主动随军作战,最终血染沙场、为国殉难。一边是晚辈誓死捍卫蜀汉江山,用性命守住张家的忠义名声,一边是身为长辈的张绍,奉旨捧着印绶降书前去接洽魏军,这样强烈的对比,也让张绍常年饱受世人非议。很多人下意识觉得,他是张家最怯懦、最没有骨气的后人,可很少有人换位思考他当时的处境。
其实263年的成都城,早已陷入无兵可用、军心涣散的绝境。绵竹失守的消息传来后,朝中人心彻底溃散,主战派的声音微弱至极,大部分朝臣都倾向于归降自保。刘禅最终决定放弃抵抗,而派出张绍作为投降使者,也不是随意的安排。
因为张绍身居侍中、尚书仆射的高位,又是开国功臣张飞的子嗣,身份足够尊贵,由他出面接洽降事,才能让邓艾认可蜀汉归降的诚意。换句话说,他只是承接了君主的指令,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即便满心不甘,他也只能顶着千古骂名,踏上前往魏营的路途,这份身不由己的无奈,很少被后人真正体谅。
随着蜀汉正式覆灭,张绍便跟着刘禅一众旧臣迁往洛阳生活。司马昭为了安抚蜀汉旧部、收拢天下人心,对归降的君臣都给予了优待,刘禅被封为安乐公,张绍也得以位列列侯,在新朝拥有安稳的身份和待遇。
在洛阳的数年里,他始终低调度日,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也从不刻意追忆故国,看起来和普通的降臣别无二致。旁人都以为,他早已放下蜀汉过往,安于当下的荣华安稳,毕竟乱世之中,能够保全自身与家族,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结局。
可刘禅的离世,终究还是打破了张绍多年的沉寂。这位被世人嘲讽苟且偷生的降臣,在旧主落幕之后,做出了一件让世人意外的事。他主动上书司马炎,不求高官厚禄,不求特殊恩典,只恳请能为逝去的刘禅守灵尽忠。
要知道彼时曹魏早已被西晋取代,天下局势彻底稳固,蜀汉早已是过眼云烟,昔日的君臣名分也早已作废。他完全可以装作无动于衷,安稳过完余生,可他偏要主动提起旧日君臣情分,这份举动,瞬间改写了世人对他的固有认知。
没有人的一生可以被简单的对错标签定义,张绍的人生更是如此。他没有侄子战死沙场的壮烈,也没有蜀汉忠臣宁死不屈的风骨,他只是在乱世绝境里,以最隐忍的方式活了下来。
世人只记得他递交降书的过往,却忽略了他隐忍多年、不忘旧主的赤诚。他用晚年这一次主动请命,为自己、也为落幕的蜀汉,留住了最后一丝温柔的体面。乱世浮沉,忠义从来不止战死一种模样,隐忍坚守、心怀旧恩,同样是难得的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