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6日,张学良决定亲自送蒋介石返回南京。就在飞行的途中,飞行员雷纳德一再暗示张学良,只要他下达命令,飞机可以马上掉头飞回西安。
这不是普通的一趟航程。机舱里坐着蒋介石、宋美龄、宋子文等人,外面是混乱的中国时局,里面则压着一场刚刚收住火的风暴。西安事变虽然看似结束,可真正的结局,还没落到纸面上。
1936年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留蒋介石。他们提出的核心要求,是停止内战,把力量转向抗日。
当时东北沦陷已经多年,华北局势紧张,许多人对“先安内后攘外”的路线感到焦急。张学良尤其如此。
东北是他的根,九一八事变后,他背负了太多责难。对他来说,抗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
西安事变的爆发,正是在这种长期压力下出现的。但扣留蒋介石,并不等于局面就能按张学良的想法走,事变刚发生,各方反应很快,南京方面震动,主张讨伐的声音高涨。
全国很多报刊和社会人士也把这件事看成危险行动,认为会让国家陷入更大的内乱。张学良很快意识到,他把蒋介石留下来容易,把全国局势稳住却很难。
如果南京方面大举进攻西安,东北军、十七路军和中央军一旦开打,抗日这件大事反而可能被重新挤到一边。更复杂的是,西安内部也不是人人想法一致。
有人主张继续扣押,有人担心兵临城下,有人害怕谈判破裂。张学良夹在中间,他既要保住自己提出的政治目标,又要避免事态彻底失控。
经过多方斡旋,和平解决逐渐成为最现实的道路。蒋介石答应调整政策方向,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空间被打开。
到了这个时候,如何让蒋介石安全离开西安,成了最后一道关。张学良选择亲自护送,看上去像是多此一举,其实里面有他的考虑。
他想用行动表明,西安事变不是为私仇,更不是要取蒋介石性命。他也希望南京方面看到他的诚意,不再把东北军和西安方面推向绝路。
杨虎城并不赞成他去南京。东北军里也有人劝阻,认为蒋介石一旦回到自己的地盘,张学良就失去了主动权。
这个道理不难懂,张学良也不可能完全不懂,只是他仍觉得,自己必须亲自把这场风波收口。离开西安前,张学良做过一些安排,他不是一点后手都没有,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感,可他对蒋介石的判断,显然带着个人情义和军人式的天真。
他以为自己亲自送人回去,至少能换来一份基本的体面。飞机先到洛阳,刚落地,危险就露出了影子,当地士兵看到张学良,情绪并不友好,现场一度紧张。
若不是宋美龄出面缓和,场面很可能更难收拾,这个细节足以说明,南京方面的空气已经变了。张学良没有选择回头,他的态度很平静,甚至有些固执,此时的他,更像是把个人安危放到了一边。
他认为既然事情由自己发动,也应由自己亲自了结,哪怕前面有风险,也不能在最后一步突然抽身。这就是张学良性格里最矛盾的地方,他敢冒险发动兵谏,也敢在最危险的时候交出主动权,他有强烈的担当,也有对政治后果估计不足的一面。
飞机没有掉头,某种意义上,也等于他亲手关上了自己的退路。抵达南京后,张学良很快被控制,随后受到军事审判。
表面上有判决年限,现实中却是漫长的软禁。一个曾经掌握东北军、影响全国局势的少帅,从此被隔离在历史舞台之外。
杨虎城的结局也令人唏嘘。西安事变后,他失去军权,后来长期被囚,1949年遇害。
两位发动兵谏的人,都没有得到轻松的下场。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了,但个人命运的账,却沉重得多。
张学良后来经历了漫长岁月。1990年代后,他赴海外生活,最终在2001年于夏威夷去世,享年101岁。
寿命很长,可从1936年那架飞机落地南京开始,他的人生已经被改写。今天再看那段历史,最关键的不是飞机能不能掉头,而是张学良为什么不愿掉头。
雷纳德看到的是逃生路,张学良看到的是责任、名声和他心中那点必须守住的交代。可历史往往就是这样残酷,一个人以为自己是在收尾,实际上却走进了另一场漫长的开端。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保住了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的局面,也把自己送进了半生幽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