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魏国重逢魏国大梁，张仪的府邸。张仪正在书房里看情报。这些年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看各国送来的密报，了解天下大势。那一日，他正看着，忽然有人来报：“大人，有人求见。”“谁？”“他说他叫苏秦。”张仪愣住了。他放下竹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请他进来。”苏秦走进书房时，张仪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师兄，别来无恙。”苏秦没有说话。张仪转过身，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书房里静得出奇。良久，张仪忽然笑了。“师兄，你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苏秦摇了摇头。“我来找你喝酒。”张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喝酒！”他吩咐下人摆上酒菜，两人相对而坐。张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师兄，你知道吗，我等你来，等了很久了。”苏秦看着他。张仪说：“我们俩斗了这么多年，你合纵，我连横。你赢了，我输了；我赢了，你输了。可到头来，我们俩，谁也没赢。”苏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张仪苦笑。“师兄，你以为我在秦国过得很好？你以为秦惠文王真的信任我？他用我，是因为我有用。等我哪天没用了，他第一个就会把我踢开。”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六国合纵的时候，我天天睡不着觉，就怕哪天联军真的打过来。我们六国合纵破裂的时候，你以为我高兴？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们还会再联合起来。”苏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张仪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这是我的路。师兄，你我学的是一样的学问。你应该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不做；有些路，不是你想停，就能停。”苏秦沉默了。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谁也不说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不知喝了多久，张仪忽然开口。“师兄，你知道吗，我一直记得当年在鬼谷的时候。”苏秦看着他。张仪说：“那时候，我们俩住一间茅屋，吃一锅饭，一起挨骂，一起挨打。环渊先生骂我的时候，你总是偷偷给我塞吃的。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师兄，是个好人。”他顿了顿，又说：“后来下山了，各为其主，斗来斗去。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就想——要是我们俩没有下山，一直待在鬼谷，会是什么样？”苏秦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会是什么样？会被环渊先生骂死。”张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两人的眼眶都红了。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两人都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苏秦已经不在了。桌上压着一片竹简，上面写着一行字——“师弟，保重。”张仪握着那片竹简，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