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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锅破盖,痴人痴爱;随缘饮啄,适意度日》 天运有循环,万物各附依。 破釜得敝

《破锅破盖,痴人痴爱;随缘饮啄,适意度日》

天运有循环,万物各附依。
破釜得敝盖,嫫母配黔黎。
饥来饭一盂,困来眠半席。
莫系风前絮,但看云自飞。

或问于智叟曰:“世有美玉,必求金缕为匣;国有良骥,必求锦鞍为饰。奈何见市井之间,破锅豁漏,竟有歪盖相扣;痴男怨女,偏作伉俪相随?此岂非颠倒之甚乎?”
叟笑而答曰:“子不见《淮南子》有言:‘橘逾淮而北为枳’,物性本异,强同则殃。昔者许由洗耳于颍水,巢父牵犊而避之——彼之甘露,此之浊流,各适其性而已矣。”遂引袖拂尘,指檐下燕巢曰:“彼燕衔泥,不羡雕梁;吾人处世,何须定式?且听老朽为子道破天机。”

一、物各付物:破锅之盖,非匠所制,乃天所配

《庄子·德充符》有言:“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破锅之缺,非缺损也,乃其性也;歪盖之欹,非不正也,乃其偶也。
譬如管仲射钩,桓公任为相;韩信胯下,高祖拜为将。世人见缺裂则弃之,见欹斜则避之,殊不知天地间本无废物,惟有错置之局。
昔苏轼谪黄州,筑雪堂而自嘲“破釜空厨”,然其与田父野老饮酒,拊掌笑曰:“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此非强颜,实见道之言。
盖物之相配,不在方圆规矩,而在气机相感。锅盖虽破,不漏风烟;男女虽拙,不离心肝。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彼金玉其外者,焉知破锅之温饱乎?

二、情各付情:痴人痴爱,非关妍丑,乃缘未了

《诗经》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情之一字,岂在皮相?卓文君夜奔相如,当垆涤器,人皆笑其痴;然白首不渝,终成《白头吟》之绝唱。今人论婚嫁,必称车房存款,却忘了汉时窦太后失明,汉文帝仍宠之不衰——何也?情之所钟,正在吾辈寻常处。
所谓“啥人啥爱”,非宿命也,乃自招也。譬如养兰者爱其幽,种菊者爱其傲,嗜臭豆腐者爱其奇。
汝以貂蝉为美,安知无盐之德能安天下?《世说新语》载荀奉倩“妇病渴,乃以冷身熨之”,其痴如此,而后世反颂其真。
故曰:爱无定式,合则胶漆;情无贵贱,真则金石。彼嗤笑破锅配破盖者,盖未尝见破盖之下,炭火正红,粥饭正香也。

三、事各付事:该吃该喝,非是放纵,乃不滞物

《周易》有云:“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世人每多事,则生烦忧;每无事,则生空虚。何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饥来吃饭,困来眠,此乃五祖法门,亦是孔颜乐处。
君不见李白“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彼非耽酒,乃借酒消世间黏滞;君不见白居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彼非贪杯,乃借火暖人间凉薄。
《庄子·达生》曰:“忘足,履之适也;忘腰,带之适也。”事来则应,事去则忘,方是养生主。
若将闲事挂心头,日日计较锅之破、盖之歪、人之痴、情之伪,便如苍蝇钻故纸,何日得出头?昔有僧问赵州:“如何是道?”赵州答:“吃茶去。”此三字,胜似万卷经。

四、心各付心:莫搁万事,非是麻木,乃见真常

《道德经》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事。今人所谓“别往心里搁”,非教人冷漠,实教人卸下千斤担。譬如明镜照物,美者美之,丑者丑之,然镜不留影,故能复照万物。心若滞事,则如镜黏尘,复照何物?
昔王阳明论“心外无物”,人问:“岩中花树,自开自落,与心何干?”答曰:“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寂;尔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可见心与事,本无隔碍;隔碍者,乃执念耳。
故《菜根谭》曰:“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事来心现,事去心空,方是自在人。

结语:
嗟乎!天地一陶钧,万物皆偶成。破锅之盖,不掩炊烟;痴人之爱,自成眷属。该吃时咬得菜根香,该喝时饮得井水甜,便是百事不缠身。
君不见《古诗十九首》云:“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忧之无益,游之何妨?
老朽今作此篇,非劝人颓唐,实望诸君:见破锅,思其温饱;见痴人,慕其真诚;见吃喝,知其本味;见万事,笑其浮云。
如此则陋室可作华堂,蓬头亦胜冠玉。正所谓:
天运循环无缺处,人间各自有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