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离合,本无常主;爱恨情仇,终归尘土;相识一场,何必论长短:你自远方来,我往天涯去,风过竹林响,月照大江流》
浮生若梦几春秋,聚散随风不系舟。
有心栽花花易老,无心插柳柳成稠。
情出自愿何须悔,事过无痕莫问由。
但向苍茫回首笑,一江明月一江鸥。
【开篇】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太白举杯而叹浮生若梦,东坡拄杖而笑平生自适。
今观世间痴儿女,或为情困,或为缘缚,辗转反侧于长夜,涕泗横流于歧路。殊不知庄子鼓盆而歌,非无情也,乃知死生如四时;叔夜临刑抚琴,非无痛也,实明聚散似云烟。
今观红尘万丈,但见痴人拾箭伤己,智者捧雪润心。欲问其中奥义?且听老朽道来。
【论情之累】
昔有尾生抱柱,痴等佳人至水没顶梁;复闻杜十娘沉箱,怒掷千金于江心月冷。世人皆叹真情易碎,谁解《周易》有言:“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心有所系,则万象皆成枷锁;意若平旷,则六尘俱是莲花。譬如陶潜采菊东篱,非无结庐人境之扰,惟心远地自偏耳。
今人困于微信问候之频,耽于七夕礼物之重,岂知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然我辈之痛,恰在把“刹那心动”当作“地久天长”,将“萍水相逢”认作“命中注定”。
【论无心之境】
《菜根谭》有云:“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此无心之境,非顽空断灭,乃如明镜映物——美丑皆现而不存分别,去留随意而无滞碍。观王羲之兰亭雅集,曲水流觞尽兴而散,何曾追问“明年谁在”?看李白与汪伦踏歌送别,桃花潭水千尺之深,终不过“不及汪伦送我情”之豁达。
今有痴者,分手后逐条删除聊天记录,如刳心剔骨;重逢时精心设计偶遇场景,似排兵布阵。可怜!可怜!把本来无一物之事,闹得处处惹尘埃。
【论过无悔恨】
范文正公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等境界,需参透“事过无悔”四字真言。想那嵇康与山涛绝交,《与山巨源绝交书》字字铿锵,然刑前托孤仍唤:“巨源在,儿不孤!”可见恩怨分明处,正是肝胆相照时。
今人恋爱如商业谈判,分手似破产清算——你欠我几次生日礼物,我多付几顿烛光晚餐。岂不闻东坡夜饮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便倚杖听江声?人生多少纠结,若也能“倚杖听江声”,便知《诗经》所言“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喜的是当下相逢;《古诗十九首》所叹“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老的是执念而非岁月。
【论感谢遇见】
白乐天诗云:“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此真道破相遇本质!想那尾生若知洪水终退,何妨抱柱时先学游泳?杜十娘若明百宝箱本非嫁妆,早该雇船自渡瓜洲。昔有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曰:“墙外底。”僧曰:“不问这个。”州曰:“你问哪个?”僧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长安。”
——你看,求大道者反被大道缚,寻真爱者常为真爱伤。不如学张岱湖心亭看雪,见金陵客大喜:“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同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此等相遇,不问来处,不询归期,但醉一场,便是圆满。
【结语】
嗟乎!感情之事,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你若强摘星辰,反被灼伤;倘能静观其变,便得清辉满衣。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楼头黄鹤,本无等候之心;江上清风,岂有挽留之意?从此后:你吃你的阳春面,我喝我的龙井茶;你搭复兴号北上,我乘绿皮车南下。偶然想起时,不过对手机笑骂一句:“当年真是瞎了眼!”——但瞎眼时看见的星光,终究是真的。所谓相识一场,大概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