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如果只停留在“打黑”层面,而不触及“打伞”,那么这个系统本身依然有办法自我繁殖。
“许多人是他的毒瘤支持者”这些“支持者”不仅仅是利益集团,更是这套模式的“帮闲”。他们不一定是同谋,但在话语上、在利益上、在路径依赖上,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了这套模式的辩护者。“支持者”是谁?不只是利益集团
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1. 直接利益捆绑者(“分赃者”)这些人曾是“曲姓模式”的直接受益者。参与土地拆迁、工程建设、文旅项目外包的关联企业,以及依靠段系项目获得政绩的下属官员。他们本质上与段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段系的价值观和操作模式不被彻底否定,他们的存在就有了“合法性”“我们都是这么干的,凭什么只抓我?”
2. 路径依赖者(“模式信徒”)这类人更为隐形且危险。他们不一定是贪腐者,但骨子里信奉“大干快上、以债换规模”的粗放发展逻辑。在他们看来,段某的“胆识”和“魄力”依然是值得效仿的。“曲姓模式”曾被全国多地官员当作“样板”来取经学习。如果清算只针对个人,而没有对“模式”进行系统性批判,那么这种“举债造城”的病态冲动,很快会在其他地区以其他形式复活。3. 认知滞后者(“旁观洗地者”)这部分人在舆论场上影响最大。他们没有直接获利,但被“曲某新区”所代表的光鲜城市形象(大城、高楼地价、城市名片)所感召。当段某被调查,他们会感到惋惜,认为“虽然有错,但功劳更大”“没有他,哪有今天的曲某?”这背后是一种朴素但危险的实用主义逻辑:只要结果是好的(城市变漂亮了、地价涨了),过程中的债务风险、财务造假、治理腐败就可以被原谅。
“清算与研究”能阻止这些人?如果不进行彻底的制度复盘、模式批判和公开追责,会产生几个严重的后果:“段某模式”会借尸还魂:债务窟窿(曲江文旅连续6年亏损,累计亏超9亿)会告诉后来者:“这套玩法行不通。”但如果不把它作为系统性风险案例写进教材、不纳入官员培训的警示案例,那么下一任“段姓”依然会沿袭同样的路径。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爆雷后的烂摊子,而是段谋当年获得的掌声。“帮闲”话语会稀释追责的正当性:这种话语往往以“客观”“反思”的面目出现“段某有功有过,不能一棍子打死”。这听起来公允,实际上抹杀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有过”,而是模式本身就内置了不可持续的基因。资本积累的原始性、债务的空转、治理的失控,不是“过”,而是“罪”。
清算过程本身也是一种制度修复:公开的、深入的“研究”不是为了羞辱谁,而是为了宣告这套玩法的死刑。当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这种“以负债换规模、以土地掩盖实业”的模式最终导致的是国资流失、平台爆雷、企业连年亏损,那么后来者再想模仿,就会面临巨大的政治风险和社会舆论压力。清算的逻辑:不是“揪着不放”,而是“荣誉谋杀”
如果把段某比作一个“壮士”,那么彻底清算不是“鞭尸”,而是“荣誉谋杀”只有彻底解剖他的身体,取出那个致他于死地、但也曾让他强大的“毒瘤”(模式),才能警示后人:别走这条路,这是死路。这种清算的意义在于:制度上:让“管委会+公司”这种政企不分的结构退出历史舞台。事实上,西“十五五”规划已经明确要求曲某新区“剥离行政,转为市属文旅产业集团”。这说明制度清算已经在进行。舆论上:打破“能人政治”的神话。让公众意识到,城市的繁荣不能建立在极少数“能人”的个人胆略和违规操作之上,而必须建立在法治、透明、可持续的治理之上。
警惕一种危险的“和解叙事”要小心一种可能出现的“和解叙事”:“段某已经被抓了,曲姓模式也改革了,这件事可以翻篇了。”这种叙事本身,就是在为“支持者”提供庇护。因为如果不彻底追溯当年决策的荒谬性、不追问那些“拍板”大项目的官员为何没人担责、不追查资金链条上每一个环节的渎职,那么这套系统就没有被真正撼动。
“曲姓的清算可能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一个人的清算,而是一个时代的清算、一种模式的清算。这才是阻止“支持者”继续作恶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