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少进口300万桶原油,国内老百姓加油开车没受半点影响,反倒把差点冲上天的国际油价给摁住了。
这是今天(6月12日)引发广泛讨论的《华尔街日报》报道里最具反差感的观察。结合中国海关总署6月9日刚公布的5月官方数据,当月原油进口总量3308万吨,折合日均约780万桶,而此前几年我们的日常日均进口水平稳定在1100万桶以上,算下来每天整整少了近300万桶,这个进口规模也是2018年以来的8年新低。
300万桶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是整个日本一整天的石油消费量,占全球原油日需求量的3%。换做其他主要石油进口国,突然砍掉这么大的采购量,要么是国内需求暴跌,要么就得闹油荒、限供应。但这次最反常的地方就在这:国内完全没动静。
没有限号限行,没有加油站限购,也没号召全民节能,普通人上下班、跑货运,该怎么用油还怎么用。别说冲击日常生活了,很多人连油价都没感觉到明显波动。《华尔街日报》自己都写,这种“进口骤降、民生无感”的状态,比进口下降本身还让海外分析师意外。
其实这事拆穿了没那么玄乎,核心就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很多人没注意到,我们早就在为这种局面做了十几年的布局。过去国际油价低位的时候,我们一直在稳步扩充石油储备,走的是国家战略储备、商业库存、企业义务储备三级兜底的路子。按照第三方机构的主流测算,到今年年初,全国的石油总储备量在12亿到14.7亿桶之间,远超国际能源署要求的90天净进口安全线,极端情况下够国内基础需求用好几个月。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缓冲项:一是国内自己的原油产量,每天稳定在400万桶上下;二是俄罗斯等国的陆路管道输油,不用走霍尔木兹海峡这条风险通道;三是这些年电动车普及、高铁分流民航,实实在在消化掉了一部分成品油需求;再加上炼厂灵活调整开工节奏,优先消化库存原油,进一步放缓了进口需求。等于供应端有好几条腿走路,海运一紧张、油价一涨,就先消化手里的低价库存,不用跟着国际买家抢高价货,自然不会把压力传导到老百姓头上。
从表层逻辑看,这就是我们一贯的采购节奏:价低多买囤货,价高少买去库存。现在中东局势推高了海运原油的溢价,犯不上顶着高价往里冲,先把之前低价囤的油用掉,既省了真金白银,也不会因为大规模抢油进一步推高市场价格,里外都不亏。
但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的特殊性,在于时间点。眼下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持续上升,全球都在担心原油供应断档,日韩、印度这些国家都在忙着抢现货、补库存,按常理油价早就该被炒到高位了。结果我们作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反而主动收了采购的手,相当于在需求端直接撤掉了最大的上涨推力,客观上成了全球油价的“缓冲垫”。这不是我们刻意要去稳定国际市场,是自己的能源安全布局,顺带稳住了全球市场的情绪。
当然也有不少分析师持怀疑态度,觉得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毕竟库存总有消耗到安全线以下的时候,等后面油价回落,或者夏季用能高峰到来,我们大概率又会重启大规模采购,到时候油价可能又会被拉起来。
其实说到底,我们所有的能源调控,第一位永远是保障国内民生和经济平稳,从来不是为了给国际市场“救火”。过去低价囤油、多渠道拓供应、建储备体系、推新能源替代,全都是为了自己手里有底气,不被国际能源波动卡脖子。至于顺带稳住了全球油价,那是我们稳自身的客观结果,不是什么必须承担的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