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台北马场町刑场,国民党中将陈宝仓被执行了枪决,遗体没人敢认领,在太阳底下晒得开始腐烂,最终,2位老友冒着风险,从尸堆里翻出遗体火化,一个17岁的女中学生把骨灰绑在胸上,渡海把这位将军带回了故乡。
陈宝仓明面上是国民党国防部的中将高级参议,暗地里是是潜伏在敌人高层的情报人员,当年他和吴石搭档,把台湾各地的兵力部署、沿海防御工事这些情报整理成表格,通过秘密渠道送到大陆。
1950年年初,台湾地下党的负责人蔡孝乾被捕后叛变,一下子供出了一千八百多名地下党员,整个台湾的地下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一开始陈宝仓没被盯上,后来特务在吴石家里搜出一份手写的军事情报,核对笔迹确认是他写的,这才上门把他逮捕。
入狱之后,敌人为了逼他招供,对他用了不少酷刑,他始终咬死了说,自己和吴石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情报交换是公务需要,半个字的内情都没吐露,当年的相关审讯记录里提过,他是几个涉案人里最难审的,要么说记不清,要么直接闭口不谈。
1950年6月10号,国民党特别军事法庭判了陈宝仓死刑,当天就押往马场町刑场执行,临刑前他神色很从容,找狱警要了纸笔,给老朋友段翔九写了绝笔信,信里只说自己被判了死刑,麻烦转告家属,死后一定要火葬,写完放下笔,就跟着行刑队走了。
按当时台湾的白色恐怖氛围,“政治犯”的遗体没人敢随便认领,沾上边就可能被当成同党抓起来,老百姓都躲着刑场走,陈宝仓的遗体就和其他犯人的尸体堆在一起,在盛夏的太阳底下暴晒,没两天就开始腐烂,家属也没法出面处理。
远在香港的妻子师文通听到噩耗,忍着悲痛托人联系了台北的两位朋友,一个是叫陈克敏的学生,一个是叫唐辉麟的军队小军需官,两个人一是念着和陈家的交情,二是敬佩陈宝仓的为人,顶着风险答应下来,去刑场帮着收尸火化。
两个人趁着夜色摸到刑场,忍着恶臭在尸堆里翻找,凭着陈宝仓身上抗战留下的旧伤特征,才认出了遗体,他们又凑了六百台币打点火化场的工人,偷偷把遗体火化,拿到了骨灰。
骨灰拿到了,怎么从台湾送到香港又是个难题,正好陈宝仓的三女儿陈禹方有个同学叫殷晓霞,当年刚17岁,正打算从台湾经香港去上海考大学,陈家人找到她说明情况,想托她把骨灰带过去,小姑娘没多想就答应了,把骨灰盒用防水布包好藏进行李。
船开到香港码头出了状况,殷晓霞没有正规的入港证,海关查得严,带着骨灰盒根本没法正常上岸,情急之下她把自己的行李全扔了,把骨灰盒紧紧绑在胸前。
她趁着码头天黑没人注意,纵身跳进了海里,往岸边游,台湾海峡的海水又冷又急,夜里浪头也大,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带着东西游过去,凭着一股劲硬撑着游到岸边,找到接应的人,把骨灰完好无损地交了出去。
后来陈宝仓的妻子带着骨灰和子女一起北上,回到了大陆,1951年李济深亲自出具书面证明,确认陈宝仓是为祖国统一工作牺牲的,1952年,毛主席签发了编号0009的革命牺牲工作人员家属光荣纪念证,正式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1953年9月,陈宝仓的骨灰正式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终于落叶归根,整个事说起来,一位潜伏敌营的将军牺牲后遗体无人敢收,靠老友冒险火化、少女冒死渡海才得以回乡,隐蔽战线的英雄很少站在台前,但他们的付出,国家和人民从来没有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