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一等功臣张长海全身13处负伤,转业回家后出现后遗症,卖掉房子治病仍不见好转,妻子走投无路,瞒着丈夫,带上藏了 24 年的一等功证书、伤残证明,独自前往宝应民政部门,道出丈夫的英雄过往与窘迫处境。
张长海1983年底当的兵,在济南军区199师当侦察兵,1985年3月部队开赴老山前线,他跟着去了,7月24号,他带着两个战士去405高地侦察,在离敌人阵地十米的地方潜伏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趴在那里不动,吃喝拉撒都得原地解决,就怕弄出动静被发现,等大部队发起进攻,他带着侦察排的人冲在最前面,打到敌人8号洞的时候对方火力太猛,他故意把自己暴露出来吸引火力,给战友创造机会,最后洞里八个敌人被消灭,他自己也被炸成了重伤。
当时一颗炮弹在他旁边爆炸,气浪把人直接掀飞,头撞到石头上,弹片打穿了右胸,双腿被打出八个窟窿,右眼也受了伤,救护员要背他下去,他还说等打退敌人反扑再走,后来抢救了很久才保住命,部队给他记了一等功。
1988年张长海退伍,被分配到老家宝应的机电公司车辆厂,从普通工人干起,后来当了团支部书记,他没跟厂里提过自己立过一等功,也没要求过特殊照顾,身边同事只知道他当过兵打过仗,具体立过什么功、伤有多重,没人清楚。
1993年工厂改制,他跟普通工人一起下了岗,后来又去宝胜电缆厂打工,从1994年开始,当年战场上留下的伤陆续开始发作,脑震荡后遗症、双腿冲击伤、右胸残留的弹片时不时疼,右眼视力越来越差,他妻子陪着他跑南京、跑上海看病,这一看就是二十多年。
前前后后治病花了三十多万,家里积蓄见底,最后把县城里八十多平的房子卖了二十多万填进去,没了房子,夫妻俩就租住在亲戚家,病情稍微稳定一点,张长海就出去打零工,工地拌灰浆、垒墙头什么都干,干不长就因为身体扛不住停下来。就这么难,他也没去找过政府。
他总跟妻子说,跟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比,自己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幸运了,这点病痛不能给政府添麻烦,妻子张君芳听他的,陪着他扛了一年又一年,一直到2018年,张长海开始出现短暂性失忆,有时候好好的突然就想不起事了,病情明显加重,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继续治。
张君芳看着丈夫难受的样子,心里着急,她劝张长海去找民政部门问问,看有没有相关政策能帮上忙,张长海不肯,走投无路之下,张君芳瞒着丈夫,把家里珍藏了二十四年的一等功证书、伤残证明都找出来,自己一个人去了宝应县的民政部门。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一开始以为就是普通退伍老兵求助,等张君芳把证书拿出来,把张长海当年在战场上的事、这些年治病的难处原原本本讲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身边藏着这么一位一等功臣,带着一身战伤默默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主动找过组织。
宝应民政部门当天就重视起来,马上核实张长海的身份和立功材料,对照优抚政策逐项落实,没过多久,相关的医疗帮扶和生活待遇就跟上了,解决了夫妻俩的燃眉之急,张长海后来知道了这事,心里还过意不去,总觉得给政府添了麻烦。
从1994年旧伤复发开始求医,到2018年妻子去民政部门求助,正好二十四年,二十四年里,张长海揣着一等功证书,守着自己的原则,再难也没向组织伸过手,他不是不知道有优抚政策,只是觉得比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自己没资格提要求。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张长海也没闲着,社区请他当红色宣传员,他就去学校、去工厂、去乡镇给孩子们和年轻人讲当年的战斗故事,有时候旧伤复发站不住,他就坐着轮椅去讲,他说军装脱了三十多年,当过一天兵,一辈子都是兵,能把爱国精神传下去也算没白活。
这个事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两边都挺实在,老兵这边,立过大功不张扬,有困难自己扛,不想给国家添负担,政府这边,知道了情况就按政策办,该有的待遇落实到位,没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说白了就是你守着国家,国家也不会忘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