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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驾崩,八岁的刘弗陵登基,成为西汉第八位皇帝。一个八岁的孩

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驾崩,八岁的刘弗陵登基,成为西汉第八位皇帝。一个八岁的孩子坐上龙椅,生母勾弋夫人已经提前被武帝赐死。偌大的西汉皇宫,从来都不缺金碧辉煌,却最缺温情暖意。

​刘弗陵缩在未央宫的榻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陌生朝贺声,一动不敢动。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脚步很轻。

是霍光。他捧着一卷竹简,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刘弗陵认得他,是父皇临终前指定的辅政大臣,那个总板着脸的大将军。

他下意识往榻里缩了缩,手指攥紧了枕头上绣着的龙纹,那龙张着嘴,却没一点生气,像极了父皇最后看他时的眼神。

“陛下,该上朝了。”霍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刘弗陵盯着他腰上的佩剑,剑鞘上的鎏金在晨光里闪得刺眼。

他突然想起母亲被带走那天,也是这样的晨光,她回头看他的眼神,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再也没亮起来。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像两排木雕。刘弗陵被霍光扶着坐上龙椅,冰凉的玉石透过龙袍硌着他的后背。

底下的人说着“吾皇万岁”,声音嗡嗡的,像夏日里的蚊群。他想开口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可霍光在旁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那力道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夜里总做噩梦。梦见母亲被关在冰冷的宫殿里,喊他的名字却伸不出手。

他哭着醒来,殿里只有值夜的太监,捧着安神汤说“陛下乖,喝了就不难受了”。汤是苦的,他捏着鼻子往下灌,心里却清楚,再苦的汤,也暖不了没有母亲的夜。

霍光教他读《论语》,指着“为政以德”四个字说:“陛下记住,治国要像春风化雨。”刘弗陵点头,眼睛却瞟着窗外的梧桐。

去年这时候,母亲总在树下教他认叶子,说“每片叶子都有自己的纹路,就像每个人的命”。如今树还在,教他认叶的人却没了。

有次议事,桑弘羊提出要增加盐铁税,霍光当场反对,两人在殿上争得面红耳赤。

刘弗陵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唾沫横飞,突然觉得父皇留下的这江山,像个装满了火药的盒子,谁都想点燃引线。

他悄悄数着龙椅扶手上的花纹,数到第三十二朵时,争论停了,霍光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十五岁那年,有人告发霍光谋反。奏折递到御前时,刘弗陵正对着一幅画发呆,那是他偷偷让人画的勾弋夫人,画里的母亲笑盈盈的,不像记忆里最后那般憔悴。

他把奏折推到一边,对太监说:“把这画藏好,别让霍将军看见。”他知道,这宫里想扳倒霍光的人太多,他们递上来的不是奏折,是想让他点燃的火药。

亲政那天,霍光把象征权力的玉玺交到他手上,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沉甸甸的。

刘弗陵看着霍光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八岁那年,这个男人逆着光走进来的样子。“霍将军辛苦了。”他说,声音不大,却让霍光愣了愣,随即躬身行礼,动作里第一次有了些松弛。

他没像父皇那样穷兵黩武,反而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有人说他太软,不像汉武帝的儿子。

刘弗陵在批阅奏折的间隙,会走到未央宫的高台上,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他想,母亲若还在,定会摸着他的头说“百姓安稳,比什么都强”。

可惜天不假年。二十一岁那年,刘弗陵病倒了,弥留之际,霍光守在榻前,老泪纵横。

他拉着霍光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霍将军,把母亲的画像……烧了吧。”他不想让后人记得那段冰冷的往事,只想让母亲在另一个世界,能安安稳稳地笑着。

他在位十三年,史称“昭宣中兴”的开端。史书里说他“聪敏早慧,知人善任”,却少有人提那个缩在榻上的八岁孩子,如何在没有母亲的宫殿里,学着做一个不发抖的皇帝。

未央宫的金碧辉煌还在,只是再也没人知道,某个深夜,有个少年皇帝对着空荡的宫殿,轻声喊过“母亲”。

如今的汉长安城遗址上,只剩下断壁残垣。风吹过夯土城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孩子的呜咽。

考古人员曾在未央宫遗址发现一枚小小的玉坠,上面刻着半个“弋”字,或许是当年刘弗陵偷偷藏起来的,那是他在冰冷皇宫里,唯一能抓住的、关于母亲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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