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高僧说:
有钱就是有灾,有权就是有祸,有势就是有苦。当你越来越了解因果,越来越了解天道的时候,你就不会去羡慕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因为你会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人类终究无法圆满。
你只有两只手,你不可能同时握得住,妻财子福寿,所以命运若有馈赠,暗中就必有剥离,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也不会有人永远顺利。
他叫孟财,活着的时候是这座城市最风光的房地产商,鼎盛时期名下二十多个楼盘,上过福布斯排行榜,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孟爷",饭桌上敬酒的人排着队来。
可他走的那年才五十九岁,死在海南一套度假别墅的泳池边上,旁边躺着一瓶喝空的茅台和一个没人接的卫星电话。
报丧的人打了三天电话才联系上他儿子,那头说"我在国外签合同走不开,你们看着办吧",最后是物业公司派人把尸首拉走的。
孟财四十五岁那年确实风头无两,那年他同时拿下三块地王,公司上市敲钟,儿子娶了副市长的闺女,他自己还登了杂志封面,标题写着"地产教父的黄金时代"。
庆功宴那天他喝多了,搂着太太的肩膀挨桌敬酒,每桌都说"我这辈子值了",酒杯碰得叮当响,满屋子都是恭维和笑声。
可没人知道他太太那天晚上回家后一个人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卸着卸着忽然把粉盒摔在地上,碎片溅得满地毯都是,她跟保姆说了句"他三个月没在家吃过晚饭了"。
那之后几年孟财的生意越做越大,可家里的人越来越少。太太带着女儿搬去了加拿大,说是陪女儿读书,可机票只买了一张单程的。
儿子虽然在国内可忙着打理岳父那边的关系,一年到头跟孟财见不了几面,每次见面说的全是项目、批文、贷款,像开会不像父子。
孟财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儿子争气",可记者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里一直在转茶杯盖,转了几圈又放下,眼神飘向窗外说不出是得意还是空落。
五十三岁那年他的身体开始亮红灯,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齐全了,医生让他住院调理他住了两天就偷跑出来,说工地上等着他拍板。
助理追到停车场拦他,他摇下车窗吼了句"你知道我一小时值多少钱吗",助理愣在原地车就窜出去了。
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沙盘发呆,灯也不开,就着窗外霓虹灯的光看那些微缩的楼房,密密麻麻像一片水泥森林,忽然他拿起最中间那栋楼的模型掂了掂,轻轻搁下时手指头有点抖。
真正让他垮掉的是五十六岁那年政策收紧,银行贷款抽贷,几个在建项目同时停工,债主天天堵在公司门口。
他卖房卖车卖股权填窟窿,可还是填不满,最后连当初送给太太的那套湖景别墅也挂上了法拍网。
太太从加拿大打了个电话回来,没说房子的事,只问了一句"你有多久没问过你女儿期末考试考多少分了",他握着话筒张了张嘴,那边已经挂了。
那天他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翻了半天抽屉,翻出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他抱着三岁的儿子,太太挽着他胳膊,三人都笑着,可他死活想不起来那天是在哪儿拍的。
最后那三年他住在海南那套仅剩的度假别墅里,说是休养身体,其实四面墙都装着窃听器,进进出出全是债主安排的眼线。
他不敢出门不敢打电话,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坐在泳池边喝酒,对着水面数天上的云。
有回老部下偷偷来看他,见他瘦得脱了相,劝他把剩下的资产清清把债还了重新开始,他忽然笑了指着泳池说:"你看这水,看着浅,跳下去才知道踩不到底。"
那天他破天荒地说起儿子小时候的事,说那小子五岁时骑在他脖子上看烟花,骑了整整两个小时愣是没喊累,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
出事前一周他给儿子发了条短信,就六个字:"回来陪爸喝顿酒。"
短信发出去六天没回音,第七天早上他坐在泳池边又发了一条:"忙就算了。"
然后拧开那瓶茅台倒了一杯,倒第二杯的时候手一滑杯子碎了,他弯腰去捡玻璃碴子,起身时眼前一黑整个栽进了水里。
物业的人发现时他已经漂了很久了,手里还攥着半片碎玻璃,手机屏幕亮着那条没回音的短信。
后来清理遗物时在他枕套里发现一封手写信,写给儿子的,开头第一句是"爸爸这辈子赚了很多钱可丢了你"。
信里写了他这些年每次儿子生日他都记得,只是从来没打过电话,因为他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写了他手机里存着儿子从小到大每一张照片,翻来翻去看了几百遍。
最后写了一句话:"如果重新来,那三块地王我不要了,换你五岁那年骑在我脖子上的那俩小时,行不行?"
信没寄出去,被海南的潮气洇得字迹模糊,儿子后来拿到信时坐在机场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哭了之后还是登上了去国外的航班。
这世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明码标价,你要了财势它就拿你的日子来换,你要了风光它就拿你的安稳来抵。
孟财最后那几年守着空荡荡的别墅才彻底明白,他手上攥着的那些楼盘模型没一个能换回一个电话、一顿饭、一句"爸你回来了"。
命里的圆满就像手里捧水,五指攥得越紧漏得越快,松开些反而还能留住点温乎气儿。
人这一辈子说到底,求什么别求全,抓住一样就松手一样,才不会到最后两手空空连个念想都攥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