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文说:“对人对事一定要看开,但是千万不要看破,这看开跟看破差很远,生活只是过程,因为最终所有人都是一个归宿。但是千万不要看破,看破容易躺平,啥事都提不起兴趣,没有信心和希望,就会失去生活的动力。”
这话插到心窝子里了。我见过太多人,二三十岁的年纪,嘴里念叨的全是“没意思”。工作没意思,恋爱没意思,连花钱都觉得没意思。问他们怎么了,人家回你一句:“看透了呗,争来争去最后不都是一把灰。”听着好像挺通透,可你细瞅他那张脸,眼睛是空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发条。这哪是看透,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潭死水。
真正的看开是什么?是余华写《活着》里的福贵。这老头一辈子把别人几辈子的苦都吃完了,败光家产,被抓壮丁,儿子、女儿、老婆、女婿、外孙,一个个死在他前头。搁一般人,早该“看破”了——活着图个啥?图遭罪吗?福贵不。他到晚年,牵着那头也叫福贵的老牛,嘴里吆喝着死去亲人的名字,还能跟陌生人絮絮叨叨讲自己的故事。他看得开,知道命不好,可没跟命翻脸。每天早上醒过来,给牛添把草料,看看地里的庄稼,该干嘛干嘛。这叫啥?这叫把“活着”这件事本身当成了奔头。余华自己都说,“活着”这个词在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你看,看开的人,是咽下了生活的苦,然后咂摸出一点点甜,哪怕这甜味淡得像白水,他也认了。
看破的人呢?他直接掀桌子,说这桌菜压根儿就不该上。有什么区别?我打个比方。你面前有条河,看开是你知道河水有深有浅,可能有暗流,但你挽起裤腿,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摔倒了爬起来,呛口水吐出来,你还惦记着对岸的风景。看破是你站在岸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过不过河也就那么回事,对岸说不定也是荒地一片,索性一屁股坐下,不动了。这一坐,人就废了。
前阵子有人翻出窦唯当年在香港红磡吹笛子的录像,底下评论区全在感慨:那个眼睛里闪着光的少年,怎么就成了现在地铁上打瞌睡、吃碗九块钱面条的中年大叔?说这话的人,压根没看懂窦唯。他恰恰是“看开”的活样本。当年魔岩三杰红成那样,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利场,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回去做没人听的实验音乐,画画,一整天泡在录音棚里摆弄几个音符。他没了舞台上的神采飞扬,可他坐在面馆里呼噜呼噜吃面,那股子踏实劲儿,比红磡舞台上的灯光还真实。他放下了别人眼里的成功,拿起了自己真正想过的日子。窦唯没躺平,他比谁都忙,忙着活成他自己。跟福贵比,他算是赶上了好时代,没遭那些肉身之苦,可精神层面上的选择,本质一样——都是认清了生活的底牌之后,选择继续把牌打下去,而且按自己的打法来。
怕就怕那种假装看破的人。嘴里说着“一切皆空”,身体恨不得躺进沙发里生根发芽,刷着别人努力生活的视频,冷笑一声“瞎折腾”。这种“看破”是一种精致的逃避,是给自己不肯吃苦、不敢面对失败找一块遮羞布。蔡澜有句话说得好,有人问他,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他答,没意义,就是吃吃喝喝。可人家这“吃吃喝喝”,是吃了一辈子,写了几十年食评,把一个爱好钻研成了学问,养出了一身烟火气。他“看破”了吗?他看破了那个宏大的、虚无的意义,但没看破这碗人间烟火。
真正的看开,是你知道终点就在那儿,但往终点走的这段路上,风怎么吹在你脸上,路边开了什么野花,你还能感觉得到,还愿意蹲下来看一看。这股子劲儿,就叫希望,就叫活着。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