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死后不到24小时，慈禧也跟着倒下了——死之前，她把一个3岁的孩子推上了皇位。

1908年11月15日，74岁的慈禧在中南海仪鸾殿咽下最后一口气。但就在这一天的清晨六时，她仍然起床召见军机大臣，照常处理朝政；中午才算吃上一口饭；随后忽然晕厥，到下午两三点间驾崩。从饭桌到咽气，不过半天。宫廷《内起居注》只留下六个字："慈驭升遐。"

而就在前一天——11月14日酉刻，光绪帝死在了中南海瀛台涵元殿，终年38岁。消息传出后，慈禧几乎立即发出懿旨：立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为嗣皇帝，承继同治帝，兼祧光绪；命载沣为监国摄政王，一切军国大事须秉承慈禧训示裁定。两位皇帝，死了一个，新的立刻就出来了。

溥仪当时不到三岁，生于1906年2月。据他后来亲口回忆，被人抱进宫时"哭得哇哇的，不愿意穿那些奇奇怪怪的龙袍，被按着磕头，磕得脑门疼"。他的祖母刘佳氏当场晕厥，孙子就这样被突然抱走。一边是晕倒的老人，一边是哭嚎不止的幼儿——这就是大清帝国最后一次皇位传承的现场。

慈禧为什么非选这个孩子？从宗法来看，同治帝和光绪帝都无子，皇位法统出现双缺。张之洞等军机大臣商议后，确定"承继同治，兼祧光绪"方案——溥仪同时过继给两个皇帝为嗣，一人堵两个缺口。更关键的是，溥仪的母亲苏完瓜尔佳氏出身荣禄之家，而荣禄正是慈禧多年倚重的心腹重臣。选一个3岁孩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套精算过的权力安排。

在这套布局里，慈禧为自己留的后手是隆裕太后。她临终前最后一道懿旨写明：嗣后军国政事由摄政王裁定，但遇重大事件，须由摄政王面请皇太后懿旨施行。隆裕是慈禧侄女，也是光绪皇后，被安排在溥仪之上把着最后一道闸。慈禧的设计是：幼帝登基，摄政王执政，隆裕垂帘，权力仍在自家人手里流转。

但这套设计没能撑多久。载沣缺乏政治经验和威望，镇不住各省革命浪潮；隆裕孤立无援。1911年武昌起义后不到三年，隆裕颁布退位诏书，清朝灭亡。慈禧亲手搭起的权力框架，在她死后仅三年便轰然倒塌。

光绪的死同样蹊跷。清宫太医档显示他长期受肺结核、肝脏、心脏等慢性病折磨。但2008年，科研人员检测光绪头发与遗骨，发现体内砒霜含量严重超标，认定系急性砒霜中毒身亡。下手者究竟是谁，至今仍有争议，学界未能定论。两人死亡间隔不足一天这件事，历来引人遐想。

慈禧走得突然，但病根早有迹可循。据南书房翰林吴士鉴留下的密信记录，慈禧从1908年夏间便患痢疾，腹泻不止，入秋后多次晕厥，曾告知大臣已"数日不沾水米"。光绪病情急转后，慈禧忧虑过度，病情随之加重。11月13日，距她死亡还有不到两天，她仍召见奕劻、载沣等军机重臣，谈话持续两个多小时，"声音洪亮坚厉，见者皆惊"。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她最后一次正式会见。

民间流传的"临死前一碗海龟汤续命"，目前查不到可靠史料，属于后世演绎。真正有出处的，是慈禧含殓时口中放入夜明珠一事。据《爱月轩笔记》记载，此珠"分开是两块，合拢就是一个圆球，夜间百步之内可照见头发"，由李莲英参与助殓放入。但《爱月轩笔记》原书已佚，现存为抄录本，真实性存疑，只能算作流传说法。1928年孙殿英盗掘东陵，称曾将此珠取出。

慈禧走后，美国《纽约时报》11月16日报道北京："所有红色的东西都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蓝青色。"一个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女人，就这样在最后一天内把皇位、摄政、垂帘逐一布置停当，才算放手。

只是她没能看到，那个被她精心排布的权力结构，三年之内便土崩瓦解。她搭了一辈子的框架，被她亲手选定的摄政王和太后，拱手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