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村民徐林东就因为帮残疾女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走在路上突然被硬生生拽上车,直接被扔进精神病院。谁能想到这一关就是六年半,没病也被强行喂药,最后还是女邻居张桂枝,倾家荡产死磕到底将他救出。
2003年10月,徐林东蹬着自行车出门,还没骑出村口,一辆白色面包车横着别过来,把路堵死了。
车门一拉,下来几个便装男人,二话不说架住他胳膊就往车里塞。徐林东懵了,挣着脖子喊:“你们干啥?凭啥抓我?”没人搭腔,几只手掌死死按着他肩膀,一把把他搡进后座。
车门“咣”地关上,面包车掉头朝驻马店方向开。徐林东被按在座位上一动不能动,心里却慢慢浮出一个名字,张桂枝。
张桂枝是他同村邻居,从小小儿麻痹,走路一跛一跛。丈夫天生聋哑,大儿子脑瘫,一家三口都是残疾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1997年家里翻盖老房,她翻出宅基地使用证一对,发现面积比原先少了整整一圈。去乡土管所问,话没说两句就吵起来,她吃了亏。后来告到法院,连着几次都败诉。走投无路时,徐林东站了出来。
村里人都说他倔,认死理,看不惯老实人被欺负。家里人劝他别蹚浑水,他不听,接下了张桂枝的全权委托。
写材料、跑部门,从县里跑到市里,又跑到北京。六年里,他被拘留过三次,被人打过十几次,两根肋骨断过两回。
有人私下找他,说给他安排个工作,条件是别再管这事。他摇头,说老百姓争口气,总要有人去争。可他没想到,对方不跟他讲理了。
面包车停在驻马店精神病院门口,那几个便装跟院方对接几句,就把人推了进去。没有家属到场,没有正规诊断,只靠乡里开出的一纸证明,一个脑子清醒的人就被定为“偏执性精神障碍”,关进了封闭病区。
头一天他就喊自己没病,要求出去。越喊,医护人员越断定他“病情重”。药不肯吞,几个人按住硬灌;反抗凶了,直接用约束带捆在床上;闹得厉害,就拉去做电击。
那些精神类药片吞下去,人整天昏沉,血压飙到一百八,腿发软,站都打晃。后来他自己数过,在驻马店那几年,被强行捆绑48次,电击54回。
他逃过两次,都被逮回来,换来更紧的管束。有个熟识的医生瞅空跟他说了句实话:别再告了,跟乡里服个软,就能出去。
他咬着牙没松口。他说我没病,也没做错,凭什么认?这一关就是四年多。老家的家人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直到2007年,才有村民辗转传回消息。弟弟徐桂林赶到驻马店精神病院要人,副院长一句话顶回来:人是乡政府送的,家属没权接,得乡里同意。
一家人跑乡政府,跑了无数趟,次次被推,连面都见不上。
最熬的还是张桂枝。徐林东是为了她家的事落进去的,这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农村妇女,反倒成了外头最拼命的人。
她揣着干馍,拖着病腿,从县里跑到市里,找残联,找信访办,找律师。家里能卖的全卖了,凑路费,跑门路。她自己也因为上访被关过精神病院一年多,那里面啥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有人劝她算了,说老百姓斗不过。她眼睛红着回一句:人家为我进去的,我这条命豁出去也得把他弄出来。
2009年,终于有点松动。外面开始有风声,驻马店精神病院顶不住,通知乡政府把人领走。可乡政府没把人送回家,悄悄转进了漯河市精神病院,接着关。
每月一千多的治疗费,全从民政救济款里拨,就为了把他摁在里面,别再出来添乱。
转机在2010年春天。张桂枝辗转找到一个记者,记者扮成家属混进医院,终于见到了关了六年半的徐林东。当着记者的面,他手抖得握不住笔,在稿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六个字:救救我,想出去。
那张纸条和整个事情一上报,全国炸了锅。一个正常人,替邻居维权,硬是被公权力关进精神病院六年半。这事戳疼了太多人。
舆论压下来,相关部门松了口。2010年4月,徐林东走出精神病院大门。六年半的折磨,让他才五十出头就满头白发,眼神发直,反应迟钝,走路腿都打着颤。
没多久,涉事的四名乡干部被免职,立案调查。年底,镇政府跟徐林东达成调解,一次性补偿三十万。可两千三百多个日夜,半辈子被毁掉的日子,钱哪补得回来。
后来有人问他,后悔不后悔当初帮张桂枝。他默了半晌,说不后悔,就是这公道来得太迟了。
世上没那么多白来的公平。多数时候,是普通人咬着牙,拿自己的日子一寸一寸撞出来的。徐林东的仗义,张桂枝的死磕,说到底也不过是求一句“没病”,求一个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