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大明276年国祚，亡于一个夜晚。但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不是城破，而是城破之后：一个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三个亲儿子托付给最信任的人——结果一个闭门不见，一个转手卖了，一个直接开门献人。什么叫众叛亲离？这就是。

时间拨回到这一夜。1644年，农历三月十八，夜里大概九点。做了十七年皇帝的崇祯，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16岁的太子朱慈烺、13岁的永王朱慈照、9岁的定王朱慈炯。三个孩子穿着光鲜的皇子袍服走进来，崇祯一看就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穿成这样？这34岁的父亲亲手给孩子们换上破旧的百姓衣裳，一个个系好腰带，哽咽着说：从明天起，你们不再是皇子，就是普通人。见老的喊翁，见小的喊伯叔，藏好姓名，万一能活下来，别忘了替爹娘报仇。在场所有人哭成一片。

安排完儿子，崇祯来到寿宁宫。15岁的长平公主拉着父亲衣襟痛哭，崇祯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只说了一句：孩子，你怎么偏偏生在帝王家？说完左袖遮脸，右手挥剑砍去。这一剑砍偏了，削断了公主的左臂。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女儿，他浑身发抖，再也下不了手。转身进了昭仁殿，亲手杀死了年仅6岁的小女儿。杀完女儿杀妻子，周皇后自缢前只说了一句：侍奉陛下十八年，不曾听我一句话，今日同死社稷，也没什么遗憾了。

但崇祯还不想死。他换上太监衣服，拿着三眼铳，带着几十个宦官想突围出城。先奔正阳门，守军以为闹事，直接开炮。再绕到成国公朱纯臣家，这人可是被崇祯委以京城防务重任的，结果门房说了句：国公爷赴宴去了。

赴宴去了！城都快破了，负责守城的人吃酒席去了！

崇祯又跑到安定门，想硬闯出去，门闸太结实，打不开。一路折腾回到紫禁城，他命人敲钟召集百官。钟声一遍又一遍在夜空中回荡，前殿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来。大明养士276年，到了生死关头，满朝文武跑得比兔子还快。

天快亮了。崇祯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下最后几行字，大意是：当了十七年皇帝，都是大臣误我，我没脸见列祖列宗，散开头发遮住脸面，随便处置我的尸体，但求别伤百姓一人。写完，他带着最后一个忠仆——太监王承恩，跌跌撞撞跑上煤山，跑得太急，左脚的鞋都跑丢了。在一棵歪脖槐树下，崇祯结束了自己34岁的生命。王承恩在旁边的海棠树上，随主而去。

再说三个皇子。崇祯把他们托付给太监送往成国公朱纯臣处，指望朱纯臣护送南下、再造大明。可朱纯臣压根没接人，转头就跟人一起把朝阳门献给了李自成。护送的太监一看风向不对，直接把三个皇子当投名状，拱手献给了大顺军。而被崇祯寄予厚望的岳父周奎呢？两个亲外孙跑到他家门口求收留，他怕惹火烧身，开门把孩子交了出去。

三个皇子全部落入李自成之手。李自成审问16岁的太子朱慈烺，命他下跪。这孩子从小被当储君培养，昂然站立，怒道：我怎么能跪你！李自成又问：你爹呢？朱慈烺答：死了。再问：你家为什么丢了天下？朱慈烺冷冷道：去问百官，我怎么知道？李自成拿他没辙，又问：那你想怎样？朱慈烺说了三件事：别动我家祖坟，用皇礼葬我父母，别杀老百姓。说完补了一句：那些投降的大臣，你放心，都是不忠不义之辈，明天一早保准排队来拜你。

果然，第二天一千三百多名明朝官员跪在紫禁城外等着拜新主子。崇祯的尸体被抬到东华门外停灵，来哭拜的不过三十人，假装拜一下就走的六十人，其余的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最后下葬，李自成不肯出钱，一帮路人百姓凑了二百多两银子，把崇祯和皇后草草塞进早死的田贵妃墓里。

后来的事更惨。李自成兵败山海关，三个皇子在乱军中走散。太子朱慈烺再次投奔外祖父周奎，周奎先收留又告密，清军以"冒充皇子"的罪名将其处死。永王朱慈照隐姓埋名做了和尚，苟活六十多年，七十多岁时被康熙抓住，以同样的"冒充"罪名凌迟处死，连几个儿子也全被斩首。至于断臂的长平公主，两年后在思念和绝望中病逝，年仅17岁。

一个父亲最后的托付，换来的是闭门、出卖和告密。不是崇祯看错了人，是那个时代，忠诚已经成了最稀缺的东西。满朝公卿算计到最后，一个肯陪他死的，只有一个太监。

【主要信源】
1.《明史·诸王传》《明史·公主传》，清·张廷玉等编撰
2.《明季北略》，清·计六奇
3. 澎湃新闻《崇祯皇帝的最后24小时》，2020年8月
4. 中国新闻网《"崇祯之死"的不同叫法：从"自缢"到"殉国"》，2015年6月
5. 人民网《崇祯·煤山·鹿马山》，201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