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生极少服气别人。但在汉中，他盯着夏侯渊战死的战报，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此人之谋，在诸葛亮之上。"

他说的，是一个叫法正的人。建安初年，关中大旱。法正被迫离开了家乡。

扶风郿县出来的小伙子，祖父法真是关中名士，号"玄德先生"，朝廷三召不去做官的那类清流。家学摆在那，可乱世里名声不能当饭吃。

关中旱得地里冒烟，法正拉着同乡孟达往南跑，投了益州刘璋——那时候的刘璋，在蜀中守着一摊安逸，算是乱世里少有的"还能活"的地方。

可法正在刘璋这儿活得不痛快。等了不知道多久，才捞到个新都县令，后来又调回成都当军议校尉，说得好听是参谋，其实就是闲职。

更要命的是蜀中本地那帮世家看他一个关中外来户不顺眼，背后嚼舌根说他"品行不端"。

你想想，名士之孙，落到被人骂德行有问题，这口气法正咽了，但没忘。跟他能对上频的只有张松，张松是益州别驾，同样觉得刘璋这主子扶不起来，俩人喝酒喝的不是高兴，是憋屈。

转机是张松出使荆州见了曹操，回来劝刘璋跟曹操掰了改结刘备，刘璋问谁去当使者，张松推了法正。

法正一到荆州，见着刘备，回来就跟张松说：这人才是真主。俩人悄悄定了——把益州献给刘备。

后来刘璋派法正再去荆州请刘备入蜀打张鲁，法正当面给刘备递话：明将军趁刘璋懦弱，里头有张松做内应，外头有益州殷富，这事易如反掌。刘备一听对路，这就动了取蜀的盘。

真正让法正名字钉进三国天花板的，是汉中之战。建安二十二年，法正跟刘备说：曹操降了张鲁、定了汉中，不顺势吞蜀，只留夏侯渊、张邰守着就北返，肯定是他家里有事顾不上——这是天给的机会。

他还给了上中下三策：上可以讨贼尊汉，中可以蚕食雍凉，下可以固守要害。刘备听了，带队北上。

僵持是在定军山。法正看的明白：强攻阳平关啃不动，得把夏侯渊调出来打。他让刘备分兵轮番夜袭张郃的广石，夏侯渊果然分兵去救，本阵就薄了。

法正举红旗为号，黄忠从高处冲下来，一刀把夏侯渊砍在阵前——曹操手里最老牌的嫡系大将，就这么没了。

曹操后来亲征，听到是法正在后头主谋，叹的那句是"吾故知玄德不办有此，必为人所教也"，还有更酸的："吾收奸雄略尽，独不得法正邪？"

这里得泼盆冷水：曹操那句"谋在亮之上"，《三国志》原文其实没直说"在诸葛亮之上"这六个字，更接近"吾收奸雄略尽，独不得法正"的遗憾口气，后人演绎成"谋在亮之上"是顺着曹操服法正、又素来对诸葛亮不怎么夸这个路子推的。

但话糙理不糙——诸葛亮是治国型的，稳、全、长线；法正是奇谋型的，险、狠、抓窗口，而且有个诸葛亮没有的本事：他压得住刘备。

夷陵打完，诸葛亮原话是"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刘备那种刚起来九头牛拉不回的性子，庞统死了没人能劝，法正偏偏能。

可惜法正命短，建安二十五年（220年）就病死了，四十五岁，比刘备还早走一年。

他要是多活十年，夷陵那把火未必烧得起来。曹操那句酸话，倒像是给法正的一生盖了个戳：这人要是归了我，汉中未必丢，天下说不定真不一样。

史料出处：《三国志·蜀书·庞统法正传》；《资治通鉴》卷六七至六八（建安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华阳国志》卷六；《云别传》附见《三国志·赵云传》裴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