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穿军装的贺子珍与毛主席在延安窑洞的合影，当时延安生活很艰苦，她原名桂圆，又名自珍，江西永新乡绅之女。她拥有南方姑娘温柔似水，又有北方人性子耿直一面，作战勇敢，是井岗山、长征赫赫有名的双枪女红军。在革命最艰难的十年，两人同生共死，相濡以沫，共同面对风风雨雨，是夫妻也是革命战友

这张照片拍完没几个月，贺子珍就走了。不是组织调动，也不是另有安排——是她自己执意要离开延安，先去西安想转道上海治病，碰上八一三淞沪会战打起来过不去，索性改道兰州、迪化，一头扎进了去苏联的飞机。毛泽东前后派了好几拨人追到西安劝她回去，她只托人捎回一块白手帕，上头写了"从此诀别"四个字。那一年她二十八岁，身上还嵌着长征途中为掩护钟赤兵挨的那十七块弹片，天阴就疼得整夜睡不着。她是想去莫斯科把弹片取出来，再把书念了，回头还能接着干革命——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年。

贺子珍这个人，永新人叫她"井冈之花"，但熟悉她的老红军都说她一点不像花，倒像把没入鞘的匣子枪。十八岁跟着哥哥贺敏学上井冈山，袁文才把她派到毛泽东身边做机要秘书，两个人从辩论时局到探讨调查方法，慢慢走到一起。她替毛泽东收报纸、圈重点、誊写《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那些文稿，前委的文件也归她管。有回在赣南大余县军部被敌兵围堵，她左右手各握一把驳壳枪，翻身跨上无鞍马冲出去引开追兵，双枪交替开火把敌人带进山沟再绕回来——"双枪女将"这名号，就是这么打出来的，不是演义，是亲历者的回忆录记下来的真事。

可刚烈的人往往伤得也深。十年婚姻里她怀过六次孕，活下来的只有女儿李敏。长征路上弹片嵌进颅骨和肩胛，每逢天气变化创口像有人拿锥子往里钻，她从不哼一声，但神经痛一点点啃她的脾气。到延安后毛泽东忙得连轴转，外宾女记者进出频繁，她觉得自己被晾在一边，又拉不下脸说软话——南方女人的敏感撞上北方姑娘的倔，吵一架就赌气出走。很多年后曾志转述毛泽东的话："我同贺子珍还是有感情的，毕竟是十年夫妻嘛……不是我要离开她，是她要离开我。"毛泽东自己也承认，"她脾气不好，疑心大"，但他也说过，"我们是铁碰钢，响叮当"。

苏联那十年，比长征还磨人。1938年生下儿子廖瓦，不到一岁染肺炎夭折，她每天跑去孩子坟头坐着。后来又因为跟国际儿童院争护理发高烧的女儿李敏，被王明那边的人借故送进精神病院关了两年。直到1947年王稼祥夫妇交涉才放出来，带李敏和毛岸青回哈尔滨。可国内早已物是人非，毛泽东另组了家庭，她被安排去东北财委当党总支书记，后调上海市委组织部，再没回过北京工作。1959年庐山会议期间，两位老战友隔着二十二年见了最后一眼——那顿饭她哭得吃不下东西，毛泽东叹了句"你当初为啥非要走呢"。话问出口，谁也给不了答案。

晚年她住在上海湖南路口哥哥贺敏学家里，深居简出，偶尔看看报纸上提到长征的旧文。1979年增补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消息登在《人民日报》上时，她已经中风偏瘫，靠嘴型对身边人说"感谢党"。1984年4月19日病逝上海，七十五岁。邓小平亲自批示按中央领导人规格治丧，骨灰安放进八宝山革命公墓一室——那是存放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骨灰的位置。她哥哥贺敏学说："让她挨着主席吧，她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他。"

历史书上往往只用"毛泽东第二任妻子"几个字带过她，可她首先是十六岁入党的永新暴动领导者之一，是走过雪山草地的红军女战士，是替战友挡弹片的共产党员。那张延安窑洞前的合影之所以动人，是因为镜头定格的正好是——她还没走，他还年轻，弹片还在体内，他们还没被命运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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