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讲,我今天真的被震撼到了。
小婶昨天穿上了那身最后的衣服,棉袄棉裤,帽子手套,全套的。人还清醒着呢,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
我当时还在旁边傻乎乎地问我堂嫂:穿这么多,不热吗?
结果堂嫂在底下拿胳膊肘怼了我一下,让我闭嘴。
我当时就觉得气氛有点怪,待了会儿就先走了。
结果今天堂嫂跟我说,她们昨晚折腾到半夜一点才睡。
我问为啥啊?
她说,你走了以后,小婶精神头儿又上来了。
一会儿喊热得受不了,非要把寿衣脱了,坐起来喘气。
过一会儿又喊,快,快给我穿上。
就这么来来回回,脱了又穿,穿了又脱。
一大家子人,就陪着她反反复复地折腾。
我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们总以为,人生的告别,是安静的,是睡过去的。
但原来,不是的。
原来在最后一刻,身体的本能还在挣扎。
“我热了”,“我冷了”,这种最基本的感觉,竟然是生命最后还在执着的东西。
那一刻,什么尊严,什么仪式,好像都比不上身体最真实的感受重要。
这哪是什么“回光返照”啊。
这分明是,生命用最后一点力气,在跟这个世界讨价还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