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四川一女老师的丈夫说要带她去旅游,可谁知旅游刚结束,丈夫就望着周围荒凉的高原说道,我想在这里留一年。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把一个家庭带上三千多米的高原,也把一位妻子的信任推到崩裂边缘,那句只想留一年,到底是骗局,还是另一种约定。
2000 年秋季,成都有一对身为教师的夫妇,抱着才三个月大的小女儿驱车远行,打算前往甘孜康定周边的塔公草原。妻子只当这是一场舒缓身心的短途出游,细心打包好随身物件,满心憧憬着旅途与风景。
车停在一所叫西康福利学校的门口,海拔三千七百米,校舍简陋,风一吹就透骨,孩子们的手背裂开口子,妻子这才意识到,这趟路另有安排。
丈夫开口说想在这里待一年,妻子当场愣住,觉得自己被设计了,熟悉的家在四川,亲友在身后,眼前却是荒凉高原,她问值不值,丈夫不再多解释。
他留下了,迎接他的不是浪漫,而是高反,连续吐了半个多月,每月三百元的补助,他分出去买牙膏、铅笔、冻疮膏,自己的开销压到最低,凌晨四点起床添火,叫醒孩子晨练,白天满课,午间还要买菜做饭。
哪个孩子棉袄破了个洞,他就抽空缝一针,晚上打着手电学藏语,三个月后能听懂孩子们的心思,可这之前,课堂没人回答,课后没人愿意说话,他一点点把距离缩短。
几个年长的学生打算退学回家务农放牛,他顺着山路徒步追赶好几里,就算在冻土路面失足摔倒也没有折返,耐心劝说之下将孩子带回学校。往后孩子们慢慢在私下称呼他阿爸,这份亲昵,好似寒冬封冻的河面渐渐消融。
妻子没有立刻翻脸,她回到成都后,给学校寄来一家人的厚冬衣,心里还在拉扯,留还是走,她不知道答案,真正改变她的是三年后的一个信封。
2003年,她收到丈夫的家书,夹着十几张孩子画的画,歪歪扭扭地写着问候,她想了一个晚上,决定递交支教申请,带着三岁的女儿搬上高原,工作、编制、城里便利的生活,全放下。
学校严重缺人,她原本教音乐,接过生物、地理、语文,教室缺哪门,她就补哪门,女儿入学后在班里不叫妈妈,叫老师,怕刺激那些没了母亲的孩子,小姑娘自己提的,母亲也点头了。
两口子每月加起来六百元,除了家用还要贴补学生,钱从哪来,妻子把家里闲置的首饰、冬衣拿去变卖,换成作业本和铅笔,问题在于,别人的孩子也要过冬,也要写字。
家庭那头也在牵扯他,丈夫一年只能回一次成都,有报道说前十二年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进门先给母亲下跪,认自己不在膝下尽孝,母亲年轻时在凉山支教过,她拍拍儿子的背,说他做的事更有意义。
妻子的父母担心外孙女在高原长不大,空气稀薄,冬天太冷,妻子回一句,父母怎么活,孩子就会怎么学,物质不够,榜样来补。
时间往后拨,土坯房拆了,校园换上带供暖的砖房,操场铺了塑胶,二十五年一晃而过,陆续有年轻老师加入,夫妻俩还是住在原来的宿舍,窗口对着操场,抬眼能看见成群奔跑的影子。
代价是真实的,丈夫落下类风湿,盛夏也离不开棉裤,气温一降,手背的冻伤疤就发痒,妻子因为早年冬天砸冰取水,腰肌劳损,弯腰困难,办公室批作业,她腰上的膏药常常露在衣摆外面。
结果也在累加,二人累计教过的学生超过三百人,四十多人考上了大学,五人读完书又回到高原执教,其中一个正是当年被追回来的男孩,现在成了数学老师,住在学生宿舍里,像他们当年那样守着孩子。
2011年,他们拿到了一个沉甸甸的荣誉,领奖那天,他穿着一件穿了五年的冲锋衣,她的毛衣袖口都起球了,这些细节不好看,却很真实。
今天走进学校,还能看到一个细节,他蹲在升旗台边,给刚入学的小娃系红领巾,不紧不慢,孩子抬头笑,他也笑,墙上还留着他二十多年前写下的话,大意是出身选不了,方向要自己定。
他们也不只教书,还资助了二十多名特困生,消息传回来,有孩子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第一个电话就打到高原,叫阿爸,叫阿妈,这称呼曾经让他们心里一紧,现在多了一份笃定。
把时间拉回2000年的那个节点,那句只留一年,像一把刀划开了夫妻的生活,妻子觉得被骗,丈夫觉得来晚了,谁对谁错,真的有标准答案吗?
如果当时转身回城,这些孩子会去哪,谁来系红领巾,谁来追上那几里山路把人拽回教室,谁来在冬夜里起床添一把火。
说白了,这是一次代价巨大的选择,开始像一场争执,后来变成一条路,路很长,也很冷,但有人一直在走,走到今天,走成了别人眼里的方向。
主要信源:(华西都市报——成都夫妇“感动中国” 雪域支教12年只回过5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