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八年秋，一个山西穷秀才拦下皇帝的御驾，掏出一本手稿，请求乾隆帮他做一件事，娶老婆。而且不是娶一个，是娶两个。

更绝的是，这两个姑娘还是他的亲表妹。你猜乾隆怎么处置他？没打没杀，反手把他发配到了黑龙江宁古塔。

要讲这个荒唐又心酸的故事，得从一个叫冯起炎的男人说起。

乾隆年间，山西临汾。冯起炎，三十一岁的老秀才，穷得叮当响，靠教几个村里娃识字混口饭吃。三十一岁在清朝，那已经是超大龄剩男了。

问题不在于他娶不上媳妇，问题在于他心里装着两个人，一个叫张三姨的女儿，一个叫杜五姨的女儿。 都是他的亲姨表妹。

在清朝，表兄妹结婚是合法的。冯起炎每次去两个姨妈家串门，都能见到这两个姑娘，越看越纠结。他不想选，他两个都想要。

可现实很骨感。冯家穷得叮当响，人家凭什么把闺女嫁给你？更别说一个人娶两个。

冯起炎憋在家里想了几个月，最后憋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主意。"我要去找乾隆皇帝帮忙。"你别觉得夸张，冯起炎的逻辑还挺自洽。

他读过《御制诗初集》，就是乾隆自己写的诗集，里面天天吹"爱民如子"、"为民办实事"。冯起炎一激动就琢磨：皇上爱民如子，我娶不上媳妇，皇上肯定得管！

怎么让皇上注意到自己？冯起炎想到一个绝招，献书。

他闭门几个月，写出了一本奇书，叫《〈诗经〉问与〈易经〉答》，用《易经》的卦象解读《诗经》里的爱情诗。冯起炎觉得，这本书献上去，皇上肯定拍案叫绝，赏他个大官，顺便御笔一挥赐个婚，两个表妹一起娶回家。

然后他就带着这本书，兴冲冲跑去北京找乾隆了。

来到北京他傻眼了，皇帝住哪儿他不知道，怎么进宫他也不会，在北京漂了一个多月，连乾隆的影子都没见着。

眼看盘缠花光了，他打听到：乾隆过几天要去河北易县，祭拜他老爹雍正的清西陵。

冯起炎一拍大腿："机会来了！"

那天，冯起炎揣着他那本手稿早早跑到易县路边。御驾一到，路两边的老百姓吓得一哄而散。冯起炎倒好，激动得站在路中间发呆，被护军当成"形迹可疑" 的刺客，当场按倒抓了起来。

从他怀里搜出那本呈词，一路转呈到乾隆手里。

乾隆闲着无聊，打开看看。这一看，可就笑喷了。呈词开头，冯起炎跟乾隆称兄道弟："臣姓冯名起炎，字南州"，然后建议乾隆以后别直呼其名，可以喊他"南州先生"，或者亲切一点叫"小冯老师"。

乾隆眉头一皱，觉得这人有病。

再往下看，冯起炎开始隆重推销自己的学术成果。乾隆是啥人？自封的国学大师，一辈子写了四万多首诗。他一翻这书，脸就黑了，全是胡说八道。

看到最后，才是这封呈词的重头戏。

冯起炎写道："臣有二女，一为张三姨之女，一为杜五姨之女，皆臣所爱慕。" 他情深意切地表白，恳请"爱民如子" 的乾隆皇帝出面做媒，一次性把两个姑娘都赐给他。

翻译过来就是：皇上您帮我一次，我一辈子感激您。

按理说这就是个疯言疯语，一笑了之得了。可这时候正是乾隆四十八年，什么时候？文字狱最疯狂的时候。 凡是敢在皇帝面前"越界"的读书人，一律严惩。

冯起炎这封信，问题可大了：第一，跟皇帝套近乎，让皇帝叫他"小冯老师"，这叫僭越。第二，献上乱解经典的书，这叫妖言惑众。第三，让皇帝派人去他老家抢两个民女，这叫强人所难。

三条罪加起来，砍头都够了。

但乾隆这次没杀他。为什么？杀了显得皇帝小气，堂堂天子跟一个疯秀才计较什么。可放了他更不行，让老百姓知道皇帝真是"爱民如子"，明天还有人来求赐婚呢。

乾隆想了半天，判了他一个"发配黑龙江，与披甲人为奴"。

发配黑龙江是什么概念？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宁古塔。江南才子吴兆骞被发配到这儿之后，给爸妈写信里说："宁古寒苦天下所无，八月中旬即下大雪，九月初河水尽冻，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

明朝人方拱乾说得更狠："若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

根据历史数据，被发配到宁古塔的犯人，只有30%能活着到达目的地。冯起炎这一去，几乎就是被判了死刑。

史书上再也没有他的记载。

这个曾经痴痴相信"皇上爱民如子"的山西秀才，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的东北雪原上。他心心念念的两个表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有个男人为了她们，把命都搭上了。

而乾隆呢？据说他看完那份呈词，还特意让太监把它抄了一份，拿到后宫给妃子们传阅，皇上活到快七十岁，第一次见这么好玩的奏折。

【主要信源】
《清高宗实录》乾隆四十八年相关记载
《清代文字狱档》，故宫博物院编
张宏杰《乾隆：政治、爱情与性格》，人民文学出版社
吴兆骞《秋笳集》及《上父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