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了六年的补习班老师，今年暑假推开教室门，整个人杵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太安静了。
静到他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空调的冷风吹着脖子，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埋着，只有笔尖划过卷子的“沙沙”声，像一片沉默的雨。
要知道，就在去年，这里还是个“动物园”。
他每天上课前，都得先运气。后排的男生把椅子翘得只剩两条腿，嘴里嚼着东西，眼睛盯着窗外。讲台上的粉笔灰还没落下来，底下已经传起了纸条。点名批评？对方冲你咧嘴一笑，手机揣回去，过两分钟，又在课桌底下亮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下课。铃声一响，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吼叫的，砸桌子的，走廊里横冲直撞的，整栋楼都跟着震。
可现在，下课铃响了三分钟，没人动。
他清了清嗓子，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立马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着他，手里的红笔在错题上重重圈了一下，等着他说话。
只有一个男生举手，扶了扶眼镜，小声问：“老师，最后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您能再讲一遍吗？”
老师看着这满屋子“嗷嗷待哺”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过去，这里什么人都有，不少家长就是花钱把孩子“存”在这儿，图个清净。
现在，门槛高了，留下的，都是把补习当“战场”的。再也看不到那些混日子的、被硬塞进来的孩子了，一个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那些“差生”突然懂事了，还是他们，只是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