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体制锁住乌克兰:泽连斯基若不改战争路线,议会和民众都很难阻止,想再复制亚努科维奇下台已不容易
眼下的乌克兰,决定政治走向的已不只是某位总统,而是战争催生的一整套运行机制。前线不停火,战时状态就会延续;战时状态不解除,总统和议会选举便无法正常举行。
政治更替的大门并非永远关闭,却被一把看不见的锁暂时扣住了。2026年4月底,泽连斯基签署法律,把战时状态和总动员从5月4日继续延长90天,期限到8月2日。
这是全面冲突以来第十九次延期。按照现行规定,战时状态期间不得举行全国选举,因此泽连斯基即使已经走过原定任期节点,也不会因为日期到了就自动离任。
这才是他能够继续掌握权力的关键,并不是简单一句“他控制了一切”。每次延长战时状态仍需议会表决,议员在法律程序上有否决空间。
但只要战场仍在交火,公开反对延期就容易被理解为削弱动员、影响前线,反对派也很难承担这种政治风险。2019年,“人民公仆党”曾拿下254席,拥有单独推动法案的能力。
到2026年,该党虽然名义上仍是最大党团,内部却不断有人缺席、弃权或拒绝执行政府安排,过去那种一声令下便能凑齐票数的局面已经松动。今年1月,议会表决重要人事任命时,第一次只得到210票,没有达到226票的门槛。
“人民公仆党”拥有228个席位,却只交出153票,第二天重新投票才勉强过关。此后,一些关系到欧盟改革和国际贷款的法案也遭遇拖延。
所以,说议会完全掌握在泽连斯基手里并不准确,更接近现实的情况是:议员可以在税收、人事、反腐和经济政策上给总统制造麻烦,却很难单独改变战争方向。因为停止作战不只是投一张反对票,还牵涉前线安排、安全保证、领土问题和外部援助。
普通民众面临的限制更明显,大量人员参军或流离失所,还有数百万人生活在国外,空袭、宵禁、动员以及战时集会限制,使长期组织全国性抗议变得十分困难。即便社会中存在疲惫和不满,也很难迅速转化成一场足以迫使政府下台的统一行动。
2013年至2014年的情况完全不同,当时没有今天这种全国战争和大规模军事动员,亚努科维奇失去部分执政党议员、国家机器和地方力量的支持后,议会以328票解除其职务。今天若再复制同样的街头路径,任何大规模政治冲突都可能立刻影响军队、财政和外国援助。
但这不等于乌克兰民众已经失去所有制约政府的能力。2025年7月,泽连斯基签署削弱两家反腐机构独立性的法律后,基辅等地爆发战争以来罕见的抗议。
面对社会反弹和欧洲方面的压力,他很快提出新法案,议会随后恢复了相关机构的独立权力。民意也不是铁板一块,2026年4月的调查显示,信任泽连斯基的人约占58%,相比3月有所下降。
6月公布的另一项调查中,约三分之二的受访者预计战争结束后总统会被更换。截至7月11日,俄军仍在对乌克兰多地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泽连斯基继续要求盟友加快防空武器交付,并推动对俄能源和军事后勤目标的远程打击。
在这种环境下,乌克兰国内主张立即解除战时状态、恢复全面竞选的声音,很难成为政治主流。不过,把战争持续完全归因于“泽连斯基想继续打”也站不住脚。
乌方6月曾公开表示愿意在谈判期间实行全面停火,并提出直接对话;俄罗斯方面则表示可以恢复谈判,但双方在领土、安全保证和停火条件上仍有明显分歧。战争一天不结束,选举就难恢复,议会即便与总统发生矛盾,也不敢轻易碰触战争和动员这两条主线。
在我看来,民众并非毫无力量,只是这种力量更多体现在迫使政府修改具体政策,而不是直接更换总统。真正决定权力能否重新接受选票检验的,是停火之后能否尽快解除战时状态、更新选民名册、安排海外人员和军人投票。
乌克兰选举机构已提醒,战争造成的人员流动和基础设施破坏,使准备全国选举可能需要较长时间。我觉得,最危险的并不是某一次延期,而是没有明确的退出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