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蒋介石心腹陈布雷的女儿因通共嫌疑被捕，毛人凤将此事告诉陈布雷时，他却说：“如果她通共，该枪毙就枪毙，别留情！”
 
这话一出，整个南京官场都在传，有人说陈布雷心狠，有人说他大义灭亲。
 
但没几个人知道——这句话，恰恰是陈布雷救女儿的唯一办法。
 
陈琏1919年出生，是陈布雷最小的女儿，生下来没多久母亲就因产褥热去世了。
 
陈布雷悲痛之下，一度把这孩子从二楼窗户扔了出去，幸亏被楼下的棚子接住才捡回一条命，这父女俩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拧巴。
 
陈琏长大后跟父亲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1939年，她在重庆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考入西南联大，担任中共西南联大总支宣传委员。
 
在联大，她认识了袁永熙——也就是后来的丈夫，她的上级。
 
1947年8月10日，陈琏和袁永熙在北平六国饭店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北平市长何思源亲自证婚。国民党要员、社会名流来了一大堆。陈布雷没到场，但他大哥陈训代表他去了。
 
婚礼的排场越大越好——因为这是地下党安排的掩护，越是高调，越没人怀疑。
 
婚礼刚办完一个月，九月份，保密局北平站的人就找上门了。陈琏和袁永熙被带走，关进了保密局看守所。
 
这案子牵出来的东西大了去了。保密局在北平破获了一个中共地下电台，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后波及了将近两百人。两个中将、二十个少将全折进去了。蒋介石亲自飞到北平部署抓捕，毛人凤和郑介民放话说搞垮了中共半壁江山。
 
陈琏和袁永熙的被抓，说白了是“偶然因素被牵连进来”。
 
但问题在于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陈布雷的女儿，蒋介石文胆的闺女，居然是共产党——这消息传到老蒋耳朵里，他能不炸？
 
毛人凤来找陈布雷，根本不是来“提前沟通”的。这是蒋介石授意的试探。
 
老蒋想看看陈布雷对女儿通共是什么态度，顺便测一测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笔杆子还忠不忠诚。
 
陈布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蒋介石了——反共反了半辈子，皖南事变说打就打。陈琏要是被坐实了通共，谁也救不了，求情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他当场放了一句狠话：该枪毙就枪毙。
 
陈布雷说完这句话之后，毛人凤反而变得“通情达理”起来，连连说“不至于”。
 
因为毛人凤手里根本没有陈琏通共的铁证。陈琏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特务搜不到任何文件。
 
陈布雷这么一表态，等于告诉蒋介石：我跟共产党没关系，我女儿的事我也不护着。蒋介石反倒不好下手了。
 
没过多久，南京城里又开始传另一件事：陈布雷四处托关系捞人，他给蒋介石递过条陈，他找了这个找那个。
 
1948年1月，陈琏被保释出狱。5月，袁永熙也出来了。
 
从“该枪毙就枪毙”到暗中周旋，恰恰说明了一件事：陈布雷那个“大义灭亲”的表态，从头到尾都是演给蒋介石看的。
 
这场戏演完之后不到一年，1948年11月13日，陈布雷在南京家中服下过量安眠药自杀。
 
他给蒋介石留了一封短信，信里没有埋怨，也没有求救。
 
国军节节败退，国民党大势已去，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女儿的事是不是压垮他的其中一根稻草？没人知道，他什么都没解释就走了。
 
陈琏出狱后没有回南京奔丧，她去了解放区，1949年跟着全国青委进了北平。新中国成立后，她担任团中央少年部部长。1956年当选中共八大代表。
 
再后来就是1967年，文革中陈琏被诬蔑为叛徒。11月19日，她从上海泰兴大楼11层跳下，终年48岁。
 
1979年，中共上海市委为她平反昭雪，胡耀邦称她为“家庭叛逆，女中英豪”。
 
回看1947年秋天陈布雷那句话——“该枪毙就枪毙，别留情”。
 
表面上看是一个父亲在政治高压下的冷酷切割，实际上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他赌的是蒋介石还念旧情，赌的是特务手里没有铁证，赌的是自己这张老脸还能换女儿一条命。
 
他赌赢了。陈琏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