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临路的花生地里浇水,一辆小汽车摇下车窗,一位皮肤白发型酷的男子探出头来大声问哪里有“叫蚰”。
哦,原来现在叫蚰已经或稀罕物了,还有人大老远跑来四下寻找。
“叫蚰”有的地方叫“蝈蝈”,是乡村常见的昆虫。十几年前和更早的时候,每到盛夏,特别是午后时分,从田间小道走,路两旁“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叫蚰振翅的声浪一样,此伏彼起,一波又一波。
像五零后六零后那辈的男人,他们小时候几乎都捉叫蚰玩儿叫蚰。那是物质匮乏年代男孩子的一种娱乐。
老坟的荆刺丛里,路边小飞蓬(俗称“哀杖棍棵)上,叫蚰喜欢藏身在这里。
小男生手拿着两节细细的竹子,竹子上都事先用刀刻了一道道等距的凹印。他们蹑手蹑脚大气不喘,这两根竹子交叉着摩擦,发出与叫蚰振翅声十分相似的声音,这是引诱叫蚰按捺不住然后自曝行踪。
这两根小竹名叫“叫蚰谎”。跟坏财主周扒皮催雇工早下地以及孟尝君逃离函谷关时门客他们模仿鸡叫,道理都一个样。
捉回来的叫蚰,有的放在自己家院里的葫芦架上丝瓜棚上,晚上在院子里纳凉,叫蚰的叫声和着蚯蚓的吟咏蟋蟀鸣唱,是很好的催眠曲。
孩子们眼晴在天上的星斗中寻找着什么,奶奶芭蕉叶扇一会扇几下,一会儿又停下来,虫声四起,不觉眼皮沉了,睡着了。
不少人还养叫蚰。用高梁秸秆劈成的篾子编成苹果大小的笼子,叫蚰撒进去,再放进叫蚰爱吃的南瓜花,最后把笼口用篾子封好。这个是可以偷偷带进学校去的。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叫蚰可以吃花生了。把嚼烂的花生仁放在树叶草叶上,再放入笼子,用布或者毛巾把笼子连带叫蚰裹严实了束在腰间,这种用体温温暖着的叫蚰有的可以养活到立了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