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益资讯网

1949年11月,70岁的于右任不顾一切从台北飞回重庆,就为了接走留在大陆的妻女

1949年11月,70岁的于右任不顾一切从台北飞回重庆,就为了接走留在大陆的妻女。可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人已经走了——妻子和女儿等不到他,几天前去了成都。他拼命联系,一个电话都打不通。11月29日,解放军攻城的炮声越来越紧,身边的人架着他上了最后一班飞机。从此,一道海峡隔开了一对白发夫妻,15年,至死未见。

于右任,1879年生于陕西三原,2岁没了娘,被二伯母一手带大。穷人家的孩子念书靠拼命,17岁中秀才,23岁中举人,学政叶尔恺夸他"西北奇才"。

1898年陕西大旱,饿殍遍地,大户人家施粥救灾。于右任家穷施不起粥,但他主动去帮忙舀粥。就在粥场,他认识了同样来做义工的姑娘高仲林——圆脸周正,裹着小脚,不识几个大字,但心地善良、手脚麻利。于右任一见倾心,回家就让人提亲。18岁的于右任娶了17岁的高仲林,第二年添了个女儿于芝秀。

可甜蜜日子没过几年,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逃到西安,强迫百姓跪迎。于右任怒不可遏,散开头发、手提砍刀拍了张照片明志,又写诗痛骂朝廷,结果被清廷通缉,不得不只身逃往上海。此后几十年,他追随孙中山闹革命、办报纸、建学校——复旦大学的前身复旦公学就是他协助创办的。后来出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一干就是34年。

可不管官做到多大,高仲林始终留在陕西老家。她不识字,不懂政治,只知道给丈夫做布鞋、缝粗布衣,一针一线全是牵挂。两口子聚少离多,但感情从未断过。

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于右任其实不想走,他公开支持"罢战言和",周恩来甚至亲自约见他,说:南京拒绝签字的话我们马上渡江,到时候请于先生留在南京,我们派飞机接你去北平。于右任答应了。

可他没等来解放军,先等来了国民党的特务。一位高级军官带着卫兵冲进家里,让他立刻走人。于右任躺在床上不动,说自己身体不好。对方根本不管,直接命令卫兵架起他就走。就这样,70岁的老人被从南京拖到上海,又从上海拖到广州,最后在蒋介石的催促下辗转飞到了台北。

走得太急,妻女一个都没来得及带。

到了台湾后,于右任听说妻子和女儿还在重庆等他。11月下旬他不顾劝阻飞回重庆,可推开门一看——人走了,几天前去了成都。他在重庆拼命设法联系,电话打不通,信也送不出。29日炮声逼近,身边人架着他上了最后一架飞机。

这一走,就是永别。

到台湾后,于右任当了15年"监察院院长",可这个院长早就是个空壳子,连固定办公室都没有。他住在台北青田街一间破旧的日式老宅里,墙皮脱落,地板磨损,穿的还是高仲林从大陆寄来的土布袍子,领口袖口磨烂了也舍不得换。吃的是面条馒头,穷到生病住不起院。朋友要给他祝80大寿,他摇头说了句:乱世何寿可贺?

1958年,于右任和高仲林结婚满60年——金婚。可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伴在海峡那头,过得好不好他一概不知。他提笔写下一首诗:白头夫妇白头泪,留待金婚第一宵。写完搁笔,老泪纵横。
1961年,高仲林80大寿的消息辗转传到台湾,一同带来的还有妻子和家人的照片。于右任颤抖着拿出高仲林给他纳的那双布鞋,抚摸了很久很久。

1962年1月的一个深夜,于右任睡不着觉,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走。他抬头望天,星光暗淡,预感到自己这辈子恐怕回不了家了。天亮后,他走进书房,写下了那首被后人称为千古绝唱的《望大陆》: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天苍苍,海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1964年11月10日,于右任在台北病逝,终年86岁。人们收拾遗物,发现他只有一只铁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别人写给他的欠条。这位当了34年监察院长的人,死的时候连看牙的钱都没有。

他的遗体葬在台北最高的大屯山上,后来又在海拔近4000米的玉山顶峰立了一座面向大陆的半身铜像。

而海峡另一边,高仲林一直等到1972年才去世,享年94岁。从1949年分别到于右任去世,整整15年。从于右任去世到高仲林去世,又是8年。23年的等待,她始终住在西安,和女儿于芝秀相依为命。据说高仲林偶尔能托人给台湾捎去一双布鞋、几件粗布衣,针脚细密一如当年。于右任每次收到,总在深夜里抱着衣服泪流不止。而晚年的高仲林常梦见丈夫在台湾的高山上哭——哭声穿过海峡,穿过梦境,却穿不过那个时代。

【主要信源】
《于右任在梅庭最后的日子》,《文摘报》/光明网,2013年11月23日
《于右任在台湾的最后时光》,搜狐历史,转引自《同舟共进》杂志
《于右任的桑梓情怀》,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2025年8月
《于右任》词条,维基百科
《49年于右任被国民党"绑架"到台湾》,网易历史频道,202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