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把《愚公移山》这篇课文移走，它真的太可怕了！我们一起投票把它否决掉！” 近些年来，有很多我们 80 后、90 后还在学习的有教育意义的课文，曾经被一些专业学者以绝对的肯定给否认了。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写出《七里香》《无怨的青春》的诗人席慕蓉。一个以文字打动无数人的作家，为何偏偏跟一篇流传了两千多年的寓言过不去？事情还得从2014年5月12日说起。

那天晚上，席慕蓉应90岁高龄的古典诗词大家叶嘉莹邀请，在南开大学做了一场题为“隐性的价值”的演讲。台下座无虚席，很多学生没抢到座位，干脆直接坐在讲台上听。演讲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一位历史系本科生站起来提问：在拯救生态环境这件事上，价值的作用更大，还是技术的作用更大？

席慕蓉的回答很干脆，她说，如果人心是贪婪的，文明的归宿恐怕是可怕的。人类一味追求更便利、更快、更豪华，才会出现露天煤矿开采这种短视的破坏行为。说到这儿，她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台下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现在的语文课本里，还有没有《愚公移山》？

台下学生齐声回答“有”，席慕蓉随即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拜托把这篇课文搬走。她觉得这个故事“太可怕了”。太行、王屋两座大山挡了愚公家的路，愚公就带着子孙后代没完没了地挖山，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在席慕蓉看来，这完全是不尊重自然、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山也好，树也好，山里的飞禽走兽也好，都有自己存在的权利。为了自己一家出行方便就要把整座山搬走，这跟为了发展经济就肆意开采露天煤矿，本质上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当场呼吁台下的学生一起投票，把《愚公移山》从教材里否决掉。

这个观点一出来，舆论立刻炸了锅，要知道，《愚公移山》可不是一般的课文。它出自战国时期的《列子·汤问》，已经流传了两千多年。

早在1924年，就被选入《现代初中教科书国文》。此后百年间，无论语文教材怎么改，《愚公移山》始终稳稳地待在课本里。一代又一代中国人都是读着这个故事长大的，愚公那种不怕困难、坚持不懈的精神，早就成了民族文化的一部分。

可如今，一位知名诗人却说这个故事“太可怕”了，还号召大家投票把它搬走，支持席慕蓉的人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愚公确实有点“思维僵化”，山挡住了路，搬家不行吗？非得跟两座山死磕到底？再说了，愚公自己都九十岁了，还拉着子孙后代一起挖山，这不是耽误孩子的前程吗？

但更多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这种说法，很多人认为，席慕蓉作为一个诗人、作家，不可能看不懂《愚公移山》到底在讲什么。这就是一个寓言，情节真不真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传递的精神力量，面对困难不低头、认定目标不放弃。

拿“破坏环境”这把尺子去量一个两千年前的寓言故事，这不是较真，这是抬杠。真要这么较真，那《水浒传》里好汉们动不动就动手，是不是也得因为“涉嫌暴力”被移出教材？《山海经》里的神兽个个吃得凶猛，是不是还得因为“破坏食物链”被踢出课本？

更何况，《愚公移山》在中国近现代史上还有一层特殊的含义，抗战时期，这篇课文被赋予了发扬愚公精神、打倒日本侵略者的寓意。毛泽东在中共七大上专门讲了愚公移山的故事，号召全党全国人民发扬这种不怕困难、坚持不懈的精神。“老三篇”里，《愚公移山》跟《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并列，影响了几代中国人。

说到底，席慕蓉的担忧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环保确实重要，人类也确实不应该肆无忌惮地破坏自然。但把一篇寓言故事里的移山行为，跟现实中的生态破坏直接画等号，这个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

《愚公移山》教给孩子的，从来不是“去把山挖了”，而是“遇到困难不要轻易放弃”。故事最后，愚公的精神感动了天帝，派神仙把两座山搬走了，这分明是在告诉人们，持之以恒的毅力能够创造奇迹。

一篇课文该不该留在教材里，不能光看它字面上写了什么，更要看它传递了什么精神。如果因为“愚公挖山不环保”就要把它搬走，那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经典寓言、神话、民间故事，恐怕没几个能逃过被“审判”的命运。

席慕蓉2014年在南开大学说的那番话，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愚公移山》至今还在课本里。这个故事能不能继续留下去，答案其实早就写在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共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