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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沙玉华去世了, 看到她的死因,我破防了,她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我们谁

“刘姥姥”沙玉华去世了,
看到她的死因,我破防了,她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我们谁也逃不过的自然规律。

人这辈子最公平的事,大概就是都得老,都得走。

2026年7月15日凌晨,87版《红楼梦》刘姥姥扮演者、国家一级演员沙玉华在北京离世,享年95岁。消息是剧中薛蟠的扮演者陈洪海发的。随后“宝玉”欧阳奋强、“贾琏”高宏亮都发文悼念。欧阳奋强写的是:“送别最可亲可爱的刘姥姥沙玉华老师。天上大观园,又见故人来。”

真正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她亲属透露的死因。没有基础病,就是正常的衰老死亡,走得也很安详。

我们这个时代,已经被“病痛叙事”包围得太久了。打开手机,满屏都是谁谁谁抗癌多少年、谁谁谁突发疾病去世。我们习惯了把死亡和具体的病名绑定,肺癌、胃癌、心源性猝死。好像只要不得病,人就不会死。好像只要查出了病因,死亡就多了一层可以被解释、被归因的外衣。可沙玉华的死,把这层外衣撕得干干净净。95岁,无疾而终,就是单纯的老了。这件事最扎心的地方恰恰在这里:它没有任何戏剧性,没有任何可以归咎的对象,你连一句“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都说不出口。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寿终正寝”,四个字听着体面,真落在活人身上,分量重得吓人。

沙玉华这一辈子,搁在演艺圈里算是另一种活法。她1930年11月13日出生,1948年开始跟随解放军在各地演出。1956年进入铁路文工团,同年靠独幕戏《火车开来的时候》拿了第一届全国话剧观摩演出会演员二等奖。演了几十年话剧,在铁路沿线给一线工人巡演。《红岩》《高山下的花环》《十二次列车》,后来也拍过《一地鸡毛》《闲人马大姐》。真正让她被几代观众记住的,还是1984年接的刘姥姥。

当年导演王扶林为刘姥姥选角,试了好多人,要么演得太浮夸,要么气质不对。沙玉华来试戏那天,推着道具瓜果车、穿一身破旧粗布衣走进片场,副导演远远一看,以为是来讨饭的,差点让保安把她请走。就这么一个误会,反倒让王扶林拍板了。让她念那句“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她没刻意搞笑,就是鼓着腮帮子自然一说,憨态全在眉眼间。

这个角色她一演就是一辈子。一句“一演成绝响,沙玉华之后再无刘姥姥”,是对一个演员最大的肯定。

可戏外的沙玉华,跟荧幕上那个逗得满院子人哈哈大笑的刘姥姥,几乎是两个人。据剧中尤氏扮演者王贵娥回忆,生活中的沙玉华“是一个特别正儿八经的、不苟言笑的、很朴实的一个人,但是一上戏,她不吝丑化自己”。

剧集火了之后,别人忙着跑商演上综艺,她淡泊名利,不热衷这些,常怀知足之心。晚年就住在儿子家里,儿女孝顺,日子过得恬淡安然。2017年《红楼梦》30周年相关活动,她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加。后来欧阳奋强去看她,翻着聚会的画册,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百感交集,潸然泪下。她自责没能去成。一个95岁的老人,坐在家里翻老照片掉眼泪——这个画面比任何疾病报告都让人难受。

87版《红楼梦》剧组,走得人越来越多了。1994年贾母李婷去世了,2007年林黛玉陈晓旭走了,2008年小板儿李玥车祸走了,2024年鸳鸯郑铮走了。上个月,“薛姨妈”李凤英也走了。一个一个送走,一个一个告别。沙玉华是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离开的。她演的那个刘姥姥,在大观园里是唯一一个从外面带进来烟火气的人。现在这个“带烟火气的人”也走了。

中国人避讳谈死,尤其避讳谈“老死”。

你得有个病,大家才能接受。你得有个具体的说法,大家才能把悲伤安放好。可沙玉华这件事,它没有说法。它就是“到时候了”。

老话说“瓜熟蒂落”。沙玉华这一生,就像一颗瓜,长足了日子,熟透了,自己落了。没有风霜摧折,没有虫蛀病害,就是到了该落的时候。这句话放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

我认为,这件事真正让人破防的,不是沙玉华走了,而是我们突然意识到:原来人真的可以“只是老了就死了”。这些年我们被各种疾病叙事洗了脑,总觉得死亡必须有一个医学名词来当凶手。可沙玉华用95年的生命告诉我们,死亡最大的凶手,就是时间本身。我们都活在“有病可治”的幻觉里,觉得只要查出来、只要治,就还有希望。但衰老这件事,没得治。它不是病,它是生命的出厂设置。

沙玉华演了一辈子戏,最后用自己的一生演了最后一出戏:一个普通人,该怎么体面地老去,该怎么安静地离开。她不折腾,不抢戏,不跟时间较劲。该演戏演戏,该退休退休,该走的时候就走。

这大概是留给活着的人最狠的一课:接受自己会老,接受自己会走,接受有些事就是没有原因。

老去这件事,从来不需要病来批准。沙玉华用最安静的方式,把这个道理摆在了每个人面前。她走了,没给任何人留下遗憾和追问。天上大观园,故人一个个都去了。这一回,那个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刘姥姥,终于也进了园子,再也不出来了。

(综合新华社、澎湃新闻、南都N视频、极目新闻、光明网等多家媒体2026年7月15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