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妻子扶起我说了一句话,全家脸色刷地白了。
我叫林远,今年三十二岁,入赘苏家五年了。当初娶苏瑶,我家条件差,她爸苏国栋开了家建材公司,非要我当上门女婿。我爸妈犹豫过,可我真心喜欢苏瑶,就答应了。
婚后住进岳父在城东的复式楼,孩子跟苏家姓,这些我都认了。我以为只要踏实干活,真心待人,总能焐热一家人的心。
可五年下来,我发现自己想简单了。岳父在酒桌上介绍我,永远是“我家那个上门女婿”。小舅子苏哲更过分,在公司里对我呼来喝去,当着客户的面让我给他端茶倒水。
苏瑶私下跟我哭过好几回,说对不起我,我总笑着说没事。因为我记着结婚那天,岳母拉着我手说过一句“小林,往后就是一家人”。为了这句话,我什么委屈都吞了。
中秋那天,岳父在老宅摆了两桌,姑姑舅舅都来了。开席没多久,岳父多喝了几杯,脸色沉下来,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他指着我就骂:“林远,你还好意思坐这儿吃?苏哲跟我说了,上个月那个市政的单子,就是因为你报价漏了一项,害公司少赚二十万!吃软饭还败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声。那个单子明明是苏哲自己为了拿提成,擅自压价,事后求我别声张。我答应替他扛了,没想到他反咬一口。
我刚要开口解释,小舅子立刻站起来,一脸委屈:“爸,你别怪姐夫,他也是想帮忙。”这话明着劝,暗里把锅扣死了。满桌子亲戚都拿那种眼神看我。
岳父火气更盛,一巴掌就甩了过来。我根本没防备,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嘴角磕在桌腿上,铁锈味瞬间涌上来。
苏瑶尖叫着扑过来,她跪在地上把我上半身搂进怀里,我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她用手背擦我嘴角的血,泪珠子砸在我脸上,滚烫。
“瑶瑶你让开!”岳父还在吼。苏瑶没动,她慢慢抬起头,那一瞬间,她眼里没泪了,冷静得吓人。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条银行转账记录,举起来对着所有人。
“爸,你说林远吃软饭?上个月公司资金链快断了,你急得要抵押这套老宅,是谁把窟窿填上的?”苏瑶的声音不大,可整个客厅突然静得能听见厨房灶台上鸡汤咕嘟的声音。
“是林远。他把他爸妈留给他的那套老房子卖了,七十八万,当天下午就转进了公司账户。财务小周能作证。”
岳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皮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苏瑶没停,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小舅子苏哲。
“还有,苏哲你说的那个市政单子,客户为什么最后没追究?是林远连着四天陪人家考察,喝了吐吐了喝,胃出血住院,才把合同稳下来。出院小结就在我手机里,你要不要看?”
客厅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姑姑端着的酒杯停在嘴边,舅舅夹菜的筷子掉在桌上。岳母刘芳本来在厨房盛汤,听见这话,瓷碗从手里滑下去,“啪”一声摔得粉碎,她踉跄着跑过来,蹲下身摸我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岳父的脸白得跟墙皮似的,他盯着转账记录上的数字,又看看我嘴角的血,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整个人重重坐回椅子上,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小舅子的脸更是精彩,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大概没想到,那个他天天使唤的窝囊姐夫,背地里替他擦了那么多屁股。
苏瑶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站直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反而觉得一身轻。我看着岳父那张惨白的脸,没有痛快,也没有恨,就是突然特别平静。五年了,我等的不是一句道歉,而是苏瑶刚才那番话。这证明我没爱错人。
我扭头对岳母说了句:“妈,那钱不用还,当初您给我盛的饭,比那套房子值钱。”然后拉着苏瑶的手,绕过满桌子呆住的人,推门出去了。身后传来岳父嘶哑的喊声:“小林……”我没回头。
走到巷口,月光很亮,苏瑶攥紧我手指,小声问:“怪我吗?”我把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头发上,笑着说:“怪你干嘛,那房子卖了,咱俩以后租房子住,你嫌弃不?”她哭出声来,拼命摇头。
那晚之后,小舅子被岳父从销售经理的位置上撸了,岳母亲自打电话来,说老宅的抵押手续岳父已经撤了,让我回去。我没答应回去住,只跟苏瑶说,日子是咱俩的,从头开始也不怕。我盘算着用剩下的积蓄开个小店,苏瑶帮着我。
前几天,岳父一个人拎着两瓶酒找到我们租的公寓,进门杵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爸错了。”我没让他难堪,给他倒了杯茶。
有些结,不是一巴掌能打出来的,也不是一句话能解开的。但人活一口气,那口气不是争输赢,是有人在最冷的时候,把心掏出来焐着你。我挺知足。
如果是你,会原谅这一巴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