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荷兰这么快就放低了姿态,原来它同样害怕供应链被卡住,而中国手中的筹码,恰好让阿斯麦承受着不小压力。安世半导体控制权之争持续还不到一年,荷兰就率先显露出撑不住的迹象。
7月9日,荷兰外贸与发展合作大臣舍尔茨玛结束了对中国的访问。
代表团离开后,安世半导体荷兰总部的网站仍在照常更新,产品、工厂和业务信息没有停摆,过去冲突最激烈时发布的强硬声明也不再占据首页醒目位置。
这种变化谈不上正式和解,却能看出双方都在给接下来的谈判留空间。
这次访问并不是普通的经贸活动,舍尔茨玛带着企业代表团来到中国,是荷兰外贸大臣自2018年以来首次率团访华。
他与中国商务部长王文涛会谈后公开表示,双方希望同此前“摩擦不断、问题重重”的阶段作出切割,并称两国正在就安世半导体争端展开密切合作。
话说得很缓和,但安世的控制权和公司治理问题,并没有因为一次访问立刻解决。
事情要从2025年秋天说起,荷兰政府以经济安全和公司治理风险为由,动用一项长期很少使用的法律,暂时介入安世半导体的重大经营决策。
荷方担心部分资产、生产能力和知识产权被转移到中国,安世的中国母公司闻泰科技则认为自身作为股东的权利受到损害。
随后,中国对安世中国生产的部分产品采取出口限制,原本横跨欧洲晶圆制造和中国封装测试的供应链被突然切开。
这场争端很快从公司内部蔓延到全球汽车产业。安世生产的并不是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芯片,而是二极管、晶体管、逻辑器件和功率芯片等基础元件,单价可能不高,却广泛装在汽车和工业设备里。
欧洲工厂生产晶圆,中国工厂完成大量封装测试,一边断供,另一边就难以维持原来的生产节奏,部分车企一度面临缺货甚至暂停生产。
荷兰政府后来在2025年11月暂停了行政干预,希望缓和与中国的矛盾,但这并不意味着闻泰科技立即恢复了对安世的完整控制。
阿姆斯特丹企业法庭仍在审理公司治理争议,原首席执行官张学政的职务也继续受到限制。
同时,安世中国开始寻找本地晶圆来源,试图减少对荷兰总部的依赖,欧洲一方也在马来西亚等地寻找替代封装能力。
所以,安世并没有像一些说法中描述的那样“完全不受影响、供应链照常运转”。
它确实没有停下来,却是在付出额外成本后勉强维持:客户要重新认证,晶圆来源要重新安排,订单和设备也得寻找替代路径。
原本依靠全球分工形成的效率,被政治和治理争端撕开了一道口子,双方都没有真正占到便宜。
安世之外,荷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半导体名字阿斯麦,过去几年,荷兰持续扩大对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的出口许可范围,但并不是简单宣布“所有中低端光刻机一律禁售”。
从2023年开始,部分先进深紫外光刻和相关制造设备需要获得出口许可,2024年和2025年又进一步扩大了受控技术范围;最先进的极紫外光刻机,则早已无法出口中国。
2026年5月,华为提出“韬定律”,试图用缩短信号传播时间、逻辑折叠和系统优化等路径,绕开单纯依赖晶体管尺寸缩小的发展方式。
这确实反映了中国半导体产业寻找新路线的努力,但它并不能直接证明光刻机限制已经失效,更不能与安世控制权争端简单画上等号。
技术替代需要长期验证,产业政策的影响也不会因为一个概念发布便立即消失。
至于“每台极紫外光刻机需要50公斤稀土”“阿斯麦库存只能维持几周”等说法,目前没有可靠公开数据支撑。
阿斯麦确实承认,其复杂设备中的磁体会使用稀土材料,关键原料供应过度集中也会带来风险。
但公司此前表示,由于设备生产周期较长,已经提前进行供应规划和库存准备,短期内并未出现生产线即将因稀土断供而停摆的情况。
中国市场对阿斯麦很重要,却也不能说离开中国后“连电费都赚不回来”。2025年,中国客户一度贡献阿斯麦约三分之一的销售额。
到了2026年,这一比例预计降至约20%。即便出口限制仍在,阿斯麦第二季度收入和净利润依然增长,还上调了全年销售预期,真正推动它业绩上升的主要力量,是全球人工智能芯片和先进制程设备需求。
我认为,把这次访问直接解释成荷兰“低头认输”或者“丢掉安世保住阿斯麦”,多少有些简单了。
荷兰此前的介入确实给供应链造成了现实代价,也让它意识到,一家看似只生产基础元件的企业,同样可以牵动整个欧洲汽车产业。
但控制权争端仍在法院和公司治理层面延续,远没有到安世已经被完整归还的地步。
在我看来,这场风波真正揭示的,是全球半导体产业已经很难按照政治口号整齐分家。
荷兰掌握光刻设备,中国拥有庞大的市场、封装产能和完整制造链,任何一方把商业依赖当成单向筹码,最后都会发现代价会沿着供应链绕回来。
网站上的措辞可以删除,外交语言也可以变得柔和,但真正决定关系能否翻篇的,仍是控制权如何处理、供应链能否恢复,以及双方愿不愿意把生意重新放回生意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