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谦虚。
认识他多年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不确定。
这种不确定，不是今天才有的。七岁那年父母离异，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养三个孩子。家里很穷，鸡腿是稀罕东西，母亲每次都把唯一的鸡腿夹到他碗里。
他不吃。故意咬一口，扔地上。
母亲气得直抽他，转身却把那只脏鸡腿捡起来，洗干净，自己吃了。
这事他藏了三十年。后来才跟人讲：不是不爱吃，是只有弄脏了，妈妈才肯吃。
七岁的孩子想出这个办法，你说他是懂事，还是太早学会了委屈自己？我倾向后者。懂事是知道该怎么做，委屈自己是知道却偏偏不让自己做。前者是成长，后者是病。
这种病，叫自我匮乏底色。不是觉得自己不配，是压根没学会怎么接住别人给的好。别人给一点好，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慌——我拿什么还？我配拿吗？
就像罗慧娟给他的，不止一点。
她要的不多，结婚，生孩子，过日子。搁在别人身上，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奔头。搁在他身上，成了天大的事。
他说了两个字：神经病。
后来拍《西游降魔篇》，段小姐说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生个小宝宝，唐僧也说：神经病。
一样的台词，一样的拒绝。区别是，电影里段小姐死了，现实里罗慧娟2012年癌症走了。
他没赶上。
有人问他为什么总用这句台词，他没答。又问拍《美人鱼》为什么选大鹏湾，他还是没答。
后来才得知大鹏湾是罗慧娟骨灰撒落的地方。有些答案不说，比说了更重。
我不觉得这是深情。深情是拥有时好好待她，失去后慢慢放下。他这两样都没做到。拥有时推不开，失去后又放不下，中间夹着几十年说不出口的"我配吗"。
这不是深情，是匮乏底色发作的样子。
善良的人看到遗憾，我看到的更多是一个人被童年困住，困到六十多岁还在原地打转。其实一直都是一回事：有人对你好，你第一反应是逃。
所以票房10亿那天，他不安心。不是矫情。是这辈子没人教过他，别人鼓掌的时候，应该站在原地，笑着收下。
他只会问：还可以吗？
还可以的，星爷。早就还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