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深秋,中南海西花厅,许广平正跟周恩来聊鲁迅文物保护的活儿。俩人同岁,都生于1898年,聊得挺正常,一口一个"同志"叫着。
谁料谈话间隙,周恩来忽然改了口,正正经经喊了她一声:"婶婶。"
许广平当场懵了:"您喊我啥?"
周恩来笑着解释:"鲁迅先生是我叔叔,您自然就是我的婶母了。"
许广平更糊涂了——您是江苏淮安人,鲁迅是浙江绍兴人,隔着好几百里地呢,这叔侄关系打哪儿来的?
许广平坐在一旁,一时没法理解其中的渊源。她多年陪伴鲁迅,熟知周家的家族脉络,却从没听说淮安周氏和绍兴周家有亲缘牵扯,只当总理是随口打趣。
周恩来看出她满心疑惑,慢慢跟她说起自己多年核对宗谱的过程。早在1939年,他到浙江处理公务时专程回绍兴老家,托付当地亲友整理《越城周氏支谱》,一点点梳理两支族人的世系脉络。
两家先祖同属绍兴鱼化桥周氏,共同始祖是北宋周敦颐的九世孙周澳。鲁迅属于鱼化桥支覆盆桥分支,祖宅是绍兴百草园;周恩来一脉是保佑桥分支,世代居住百岁堂。两支族人在清代乾隆年间分开定居,后代一支留守绍兴,一支迁居江苏淮安生活。
按族谱世系推算,鲁迅是绍兴周氏第二十世后人,周恩来为第二十一世,单论宗族辈分,鲁迅确实长他一辈。除此之外,两家还有一层姻亲关联,鲁迅母亲鲁瑞,是周恩来祖母鲁氏的堂侄女,同宗之外又添一层亲戚纽带。
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还持续拜托绍兴当地亲友完善宗族史料,把两支周氏的辈分关系完整核实清楚。他内心一直敬重鲁迅,不只是敬佩先生以笔墨唤醒国人的家国风骨,也因为二人本是一脉宗亲。
早在1946年上海纪念鲁迅逝世十周年的活动上,周恩来就曾公开提及自己和鲁迅或许为本家,只是当时族谱资料没有完全核对完毕,表述留有余地。等到1952年和许广平在西花厅会面,全部史料查证无误,他才郑重地以“婶婶”相称。
许广平听完完整的考证过程,心里的困惑彻底解开,连忙摆手推辞这份称呼。她清楚这句称呼里藏着两层心意,一层是遵循宗族辈分的礼数,另一层是发自内心对鲁迅精神的尊崇。那天二人促膝长谈,从周氏族谱源流,聊到鲁迅手稿、遗物的收集与保护,周恩来明确表态,国家会全力扶持鲁迅相关文物的整理、展览工作,让先生的思想长久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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