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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王强在东莞打工第三年的时候,村里开始有风言风语传回来。说他在那边跟一个四川

我老公王强在东莞打工第三年的时候,村里开始有风言风语传回来。说他在那边跟一个四川女人搭伙过日子,两人一块儿租房子,厂里人都管那女的叫嫂子。这话是我对门张婶从她侄女那儿听来的,她侄女也在东莞,跟王强一个工业区。我没哭也没闹,把家里三亩地托给了公婆,买张硬座票就下了广东。

火车上颠了二十多个小时,我脑子里全是王强上次过年回来的样子。他手机换了个新密码,洗澡都把手机带进厕所,有回半夜我醒来,看见他背着身缩在床头,屏幕蓝光映着他侧脸,嘴角还带笑。我问看啥呢,他啪地把手机扣枕头底下,说厂里工作群通知,没啥。我当时没深想,现在想想,那笑就是给别人的。

到东莞那天下午热得人发昏,我按着张婶给的地址找到他租的那片民房。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墙上全是空调外机往下滴水,地上湿漉漉地反光。我上到三楼,302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电视声和女人说话声。那女的嗓门不大,但透着一股当家作主的气派:“老王,去楼下买瓶生抽,晚上做你爱吃的回锅肉。”接着是王强的声音,那个在家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男人,这时候居然乖乖地“哎”了一声。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女的正背对着我择豆角,王强拿着钱包站在门口,跟我脸对脸碰上。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定在那儿,钱包啪嗒掉在地上。那女的听见动静回头,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烫着小卷发,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她看看王强又看看我,手里的豆角掉了一根,马上又捡起来,脸上挤出个笑:“你是……他家里的吧?”我没说话,盯着王强。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桂芬,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我坐在他们那张铺着格子布的小饭桌前,那女的给我倒了杯水,手有点抖。王强蹲在墙角,跟受审似的交代。他说这女的叫刘姐,厂里包装组的,她男人在建筑工地摔了腿回老家养着去了,家里两个孩子念书要用钱,她一个人在这边支撑着。工厂工资就那么点,房租吃饭水电哪样不要钱,两个人合租能省一半开销。“我就是图个省钱,”王强声音越来越小,“搭伙做个饭,各睡各的屋,外头人嘴碎瞎传。”刘姐在旁边点头,说她每个月都给老家汇钱,跟王强就是合租,互相有个照应。她说这话时眼睛红红的,手里的围裙角快拧成麻花了。

我盯着他们那张唯一的床,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王强赶紧说他自己打地铺,把墙角那卷凉席踢过来给我看。刘姐忽然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汇款单,一张张摆在我面前:“妹子你看,这都是我往老家寄的钱,日期都对得上。我要是真跟老王有什么,这钱他能让我往外寄?”我扫了一眼那些单子,抬头看见墙上挂着张照片,刘姐跟一个黑瘦男人的合影,两人抱着个胖小子笑得满脸褶子。我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更难受了。

那天晚上刘姐自己抱着枕头去厂里宿舍挤了,屋里就剩我和王强。他打地铺睡在地上,半夜我听见他翻来覆去,忽然说了句:“桂芬,我就是怕你多想才不跟你说。我在外头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是想着早点还完家里的债,让你跟娃过好日子。”我背对着他没动,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片。第二天一早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回来的时候刘姐正好来拿她的东西,我把鱼塞她手里:“中午做了,叫王强给你端一碗去。”她愣了一下,笑了,眼角全是细纹。

我在东莞待了五天,把王强那间小屋收拾得利利索索,给刘姐留了两百块钱说是买水果的。走之前我去厂里找她,她正在流水线上打包装,看见我摘下口罩,鼻尖上一层细汗。我说:“刘姐,以后你们还搭伙吧,两个人吃饭香。”她拍拍我肩膀,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妹子,咱们出来打工的,谁都不容易,有时候搭个伴不是变心,就是太累了想有个人说说话。”

回来这半年,王强每个月按时打钱,比原来还多两百。视频的时候我看见他那屋收拾得干净,刘姐偶尔在背景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响着喊一嗓子:“老王,蒜没了!”我在这头听着,心里忽然就踏实了。有时候想想,婚姻里的信任就像那根蒜,平时觉不着,等到菜下锅了才发现,缺了哪样都不是那个味儿。你们说,换作是你们,当时会相信王强说的话吗?